第9章

第9章

若是一個男人因為我年歲大了就厭棄我,又怎麼值得我托付終?」

「我父母要是知道了我們和離,還不直接殺過來鬧你個翻天覆地?你就當是幫我擋災,等我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我們再和離也不遲?」

這幾年我在顧宥帆的鼓勵下讀了許多書,明白了許多從前不知道的道理。

他說我有行商的天賦,不該囹圄于深宅大院。就在一年前,我開始在顧家的商行工作。

外面的世界無邊無際,遇見看見的人與事多了,連腦子也伶俐了不,說起謊話來,亦是頭頭是道。

窗而,波粼粼的日帶著和煦的暖意。

顧宥帆仔細地打量著我。

而我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呼吸,生怕被他看出一破綻。

良久良久。

他終于出個平和的微笑,「那說好了,等你找到意中人我們就和離。」

我如釋重負,強忍著心頭的難過,對他笑道:「到那時候,你可得給我準備一份厚的嫁妝,不然我可不依!」

「好。」

雖然說的是玩笑話,但他卻鄭重地應下了。

我那時候以為自己騙過了他,只顧著沉浸在不用離開他的歡喜里。

未曾察覺到他,這句話背后的深意。

29

我嫁進顧家的第九年,崎國投降了。

又到了桂花盛開的季節,我端著剛做好的桂花酒釀去書房找顧宥帆。書房的門半開著,他站在窗臺旁,著報紙的手微微抖。

「稚魚&…&…」

我聽見他我的名字,語氣里是克制不住的激

「投降了,他們投降了!」

我把手中的托盤放在書桌上,聲音也有些抖,「是啊,我們打贏了!」

那天晚上,顧宥帆說要喝酒慶祝一番。

我本是不準的,怕他喝完酒又要胃疼。

他卻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他的眼睛溫到不可思議。

這麼多年,他的樣子好像一直沒怎麼變。

我嘆了口氣,「下不為例。」

顧宥帆興致很高,親自搬了兩張藤椅到院子里。

天地一片空蒙,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閑話。

就著月,一瓶酒很快就見底了。

我側頭悄悄打量著邊的男人,今夜他很開心,臉上一直掛著笑。

自沈映棠死后,他好像再沒有這樣開懷過。

我看著他的側臉,終于問出了那句埋在心里很久的話:「沈小姐們知道這個消息,也會很高興吧?」

「當然。」

顧宥帆躺在藤椅里,抬頭仰星空,「真想當面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啊&…&…」

,我在月下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我約記得有個人將我抱了起來,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

他好像對我說了些什麼。

但我沒有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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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來,顧宥帆已經出門了。

昨夜喝了酒,又吹了風,渾都覺得沒力氣。

我擔心顧宥帆的胃,還是打了電話去他的辦公室,問他中午要不要我給他送飯過去。

他在那頭低低地笑,「不必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便是,之前就說好忙完這一陣就給你放上半個月假的,我怎麼能食言?」

我不由失笑,「那你早些回來,晚上我給你親自下廚。」

他思忖了一下,「我盡量。」

晚上顧宥帆果然回來得很早,最后一道菜上桌時,他剛好出現在門口。

四目相對,我和他都笑了。

隨后,他下西裝外套,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橙的燈投在他的上,讓他看上去格外和。

戰爭結束了,一些從前凝結在他上的東西,似乎也隨之消失了。

顧宥帆越來越開朗,越來越笑。

我由衷地為他開心。

甚至天真地以為,即使無法再上別人,他能漸漸從失去人的霾里走出來。

以至于,我忽略了另一種可能。

他從沒有走出來。

他笑,是因為他終于可以帶著勝利的消息去見

31

顧宥帆跳海的那一日,一切與往常一樣。

出門前他亦是笑著和我道別的,清晨的灑在他的上,他角微揚。

「再見了,林稚魚。」

而我仰著頭,笑著同他揮揮手。

我應該有所察覺的。

畢竟,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連名帶姓地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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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風有些大。

船工們還在試圖打撈顧宥帆的尸💀。

漸漸近海岸線。

與藍接在一起,把日落前的最后一刻裝點得沉靜而壯

小玲握著我的手臂,聲音發抖,「夫人,您別擔心,他們會把爺找回來的。」

我看著翻滾的波濤。

心想,或許他并不愿意回到岸上。

顧宥帆說過,天空是自由的國度,大海是倒過來的天空。

海風越來越大。

浪花拍打著遠的礁石。

我嘆了口氣,呢喃道:「看來,你是真的不愿意回來了&…&…」

夫人您說什麼?」

小玲側過頭看我。

我搖搖頭,「沒什麼,風浪太大了,讓船工們回去吧。」

說著,我推開了的手。

我走到沙灘上,俯拎起了顧宥帆那雙被海水浸泡得不樣子的皮鞋。

這雙鞋是去年過年時我們一起去買的。

他沒有帶走。

除了沈映棠的骨灰盒,他什麼也沒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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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時,車子從青山學堂的門口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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