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這麼說,下次再去酒店開房報我的手機號,有會員折扣。」
原來辱沈木清只是敲門磚,重磅炸彈在這里。我手心發涼愣在原地,立即轉頭想要解釋。沈木清已經揮拳打在賴長生臉上。
我們夫妻兩小心翼翼藏的竟被一個狗屎一樣的人當面揭穿。
兩個男人扭打起來,摔在小櫻桃的地墊上,散落的玩因為爭相釋放謠音樂。
小櫻桃的哭聲從里屋傳來。
「賴長生你再不滾我報警了!」手機已經輸 110,在撥通前賴長生走了,雖然被打了兩拳,臉上掛了彩,但他滿臉都是落井下石的嬉笑表。
客廳里一片狼藉。小櫻桃的哭聲此起彼伏,還有婆婆抱怨的話語,「你這孩子!哭什麼哭,別哭了!」
突然在我心里堆積了很久很久的火,埋了很深很深的怨氣和沖噴發而出,我闖里屋,從婆婆手中搶過小櫻桃。我用聲的語調給唱歌,用盡量舒服的姿勢懷抱,告訴,「不要怕,不要怕,媽媽一直都在。」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真的很糟糕,也很難過,小時候我祈求過無數遍,讓父母多看我一眼,多關心我一點,那些我沒有得到的,我也未曾給過小櫻桃吧。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小櫻桃,還是哭自己。
小櫻桃在我懷里睡著了,的臉上還掛著淚珠,的小手還抓著我的襟。
我把小櫻桃在床上安置好,才騰出手來去客廳和沈木清解釋那個酒店。
原本一地狼藉的客廳已經被沈木清仔細打掃過,他把玩一個一個裝進收納盒里,把地上的水干凈,連地板磚隙之間的灰都被仔細抹去,生氣的婆婆被鎮回房間。
我在客廳門口站了許久,沈木清一直低著頭打掃,不曾回頭。
我的指甲摳著胳膊,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口。
「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嗓音有些干,「我是去過酒店,但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我說的是事實,但是心里卻猶如夏日雷雨,鋪天蓋地的電閃雷鳴。高自尊的沈先生到底能相信多。
沉默了半分鐘,沈先生丟下手中的抹布,我不知道他在考慮什麼,但我突然很害怕,我帶著哭腔,「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
沈先生走了過來,張開雙手抱著我,把下抵在我的腦袋上,「我知道。」
「我只是在進行心理咨詢。劉老師是頂級的婚姻治療師,業務遍及全國。在北京沒有固定診所,所以我們都約在酒店。」
「我知道。」
我震驚,「你怎麼知道?」
「就像你早就知道我失業了,我也知道你在進行心理咨詢。」
生活中到底有多蛛馬跡被小心藏,又被縝偵查。生活中有多真相你知我知卻又假裝不知。生活中有多人默契地演著和諧生活。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也沒有告訴我。」
說不出口,我親手選擇的生活卻像泥潭一樣,沒有勇氣把奇怪的傷口開給最親的人看。
其實我理解沈木清為什麼失業了不肯告訴我,他那麼驕傲,那麼自尊,是這個家里的男主人,是頂梁柱。他沒有辦法扮演弱者。
每個人都帶著一張優秀的面,時間久了面和皮相連,像長在了一起。沒有人再愿意把面摘下來,給別人看那未經化的一面。
沈木清抱著我,我咬住他的肩膀,先是輕輕,然后莫名用力,不知道是委屈還是憤恨,沈木清的微微一,他沒有推開我,我能到他因為忍耐疼痛而繃。我用盡全力咬他,他用盡全力抱著我。
「我好累。」
「我想辭職。」
這是我第一次聽沈木清說累,第一次發現他并不是無所不能,并不是時刻保持著沖鋒,他也會疲憊。也是我第一次,把真實的想法告訴沈木清。我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你想好了?你一直都畏懼回家帶孩子,我們可以給小櫻桃找個更好的阿姨,或者早點把送到全托。」
沈木清的聲音像一把小小的吹風機,在我耳邊,轟隆隆,很溫暖。他把我橫抱過來,從客廳抱到臥室,輕輕放在大床上,放在小櫻桃旁。
他輕輕躺下,把臉枕在我的肩上。我分不清此時此刻是我更需要他,還是他更需要我。疲憊像水排山倒海而來,我的手捋著他的頭發,捋著捋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滴在他的頭發上。
他轉頭親了親我的脖頸,然后順著淚痕親到臉頰,眼窩,他說,「我們和好吧。」
「我們本來就沒有吵架。」
「我想說,無論你自私還是偉大,能干還是邋遢,大殺四方還是弱懦弱,我都你。同樣地,我也希你這樣的我。」
我的臉在沈先生的口,聽著他溫暖而有力的心跳。
勇敢向前是你,堅韌不拔是你,挫敗傷是你,焦慮害怕是你,驕傲自大是你,敏自卑是你。什麼樣的你都是我最的你。
同樣也請你各種各樣的我。
「你想工作,或者想回家,想獨立,或者想全職,我都支持你。我現在在一家財經 APP 做獨立撰稿人,固定工資一些,可是有更多的時間和力去做投資。生活和現在相比可能差一些,但是你們娘倆的溫飽沒有問題。」
原來沈先生早已有了去。也許他在擔心收不夠碾我,職位不夠面。我攥著他的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在原生家庭從不曾得到的和關注,此時此刻像水一樣奔涌而至。
「對不起,我不是不喜歡你媽,我只是一個人獨立慣了。」
「我知道。」
小櫻桃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嘎嘎笑出了聲。也許婚姻多年的磨礪都是為了此刻的無聲的默契。
沒多久我辭職了,婆婆生了一大通悶氣并掀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然而并沒有取得勝利,因為沈先生旗幟鮮明地站隊了辭職的沈太太;賴長生因為匿名舉報被拘捕協助調查;我和親媽撕了一個漫長的,當沈先生站在我后時,我聲嘶力竭地問「你到底不我」,親媽有些被嚇到了,以為那麼乖的孩子到底了什麼刺激。
我在沈先生的懷里哭得像個孩子。也許沒有人知道,我從缺乏安全的小孩到的母親的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但是沈先生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