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他也會在二樓的那間客房里一個人喝悶酒，那間屋子，爸爸從不讓我上去搗。
我想媽媽，但我覺得爸爸更想媽媽。
那天放學時，爸爸從公司來接我，我在門口看到了一個漂亮姐姐。
和那張畢業合照上的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迷路的媽媽嗎？回來了嗎？
但爸爸繃著臉，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我沒敢認，而且隔壁班的子軒哥哥，為什麼也喊媽媽呢？他不是已經有一個短發媽媽了嗎？
爸爸抱我上車，路上卻很不開心：「爸爸，為什麼子軒哥哥可以有兩個媽媽？」
「嗯？你說什麼？」爸爸心好了一些，把車停到路邊，耐心問我。
爸爸低聲嘀咕：「所以，那不是兒子，侄子像姑，倒也正常。」
「是迷路的媽媽嗎？」我問道。
「是，但現在不能隨便，要等爸爸去問清楚，可以嗎？」
爸爸拿出了床頭柜深的那枚珍藏的戒指，換了件仔細熨燙的襯，戴上袖箍，還噴了香水。
他用力親了親我的額頭：「早點睡覺，等我把媽媽帶回家。」
隔天早上，爸爸帶著一酒氣，早早我起床吃早餐，他說媽媽喜歡吃三明治，沖澡后，急匆匆地跑去廚房做飯。
「還不能喊，去學校后，記得再打聽一下子軒哥哥，有什麼消息，隨時告訴爸爸。」
爸爸低聲囑咐我，還給我戴上了一個小天才電話手表。
媽媽就在這時下樓了，果然喜歡吃三明治，兩口就吃完了。
那天，是送我去上學的，我也有媽媽送了。
2
媽媽也有個媽媽，脖子上的疤，像個長長的蜈蚣。
嫌媽媽沒有工作，我轉頭就告訴了爸爸。
后來，書叔叔就消失了，之前他總會定期向爸爸匯報工作進度，但最近聽說，他懷孕了，男人也會懷孕嗎？那我以后也會嗎？
媽媽每天都會接送我，爸爸有時會半夜媽媽來送資料。
我從沒開口喊過，但其實在心里默默喊了好多次。
后來有一天，媽媽替爸爸拿文件時，看到了那本《卿卿孕記》。
爸爸曾經帶我看過，他說：「你就是這樣一點點長大的。」
我含著花椒，安安靜靜地坐在樓下等爸爸回家，我馬上就可以有媽媽了。
媽媽每天接送我，晚上還會哄我睡覺，我好像變得越來越黏人了，爸爸偶爾還會吃飛醋，但我不想把媽媽讓給他，他都可以照顧自己了，為什麼也總黏著媽媽。
煩人！
3
有天晚上，爸爸說明天要帶我去見姥姥和舅舅，我激得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媽媽卻帶著行李悄悄走了，臨走，媽媽說會努力，再回到我們邊的。
我沒敢睜眼，媽媽又迷路了。
媽媽走后，爸爸又把自己關在二樓喝悶酒，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了一個怪叔叔的聲音。
他說要借用我的，可以幫我找回媽媽，我答應了。
書上說，一個人不能有兩個靈魂，那我會死嗎？
死就死吧，只要媽媽回來，爸爸就可以變得快樂一點點。
叔叔了進來，留張字條后就出門打車了。
他真的去見了媽媽，還有脖子上有條疤的蜈蚣姥姥。
怪叔叔和媽媽說了好久，都是我聽不懂的，慢慢地，我睡了過去，做了好久好久的夢。
醒來后，他們都變得好忙。
媽媽給我挑了一件小西裝，給我一個小花籃，我要去當花了，就是見證他們幸福的那個人。
蜈蚣姥姥坐在臺下，嗓門很大，總是笑呵呵的，但我看到在臺下哭了。
以前，爸爸教我不可以隨便親孩子，親了就要負責。
婚禮上，爸爸抱著媽媽親了好久，他們對彼此說，要永遠永遠要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