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桌上,府門外,街道邊,談論之聲,道喜之聲不絕于耳。
新房,我手執團扇坐在塌前,心里卻的慌,慌得發怯。
迎柳問我「小姐你不,要不要吃塊點心墊一下肚子,您只早上喝了幾口清粥,現下怕是早不頂用了。」
我小聲說「傻迎柳,現下是不能吃東西的。」
喜娘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陪著笑說「娘子深明大義,郎君約著應是快到了。」
齊昭這才逃開酒席,到了新房門前,喜娘應聲帶著迎柳退下,一時間,房中只余我和齊昭。
我緩緩移開團扇,因怯意手有些發抖,齊昭一手扶住我。
「娘子就這般怕我?」
「沒...沒有。」
他似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將我手中的團扇走放在一旁,便握住我的手,輕輕著,「娘子之前是同我見過的,不該如此生分的。」
我抬眼看他,深覺他生的是真的好,劍眉星目,鼻梁拔,眸子黑亮卻帶著蠱的意味。
好在他并未為難我,便同我一起剪了發系了一起,存喜囊。
他說「明珰,你是我的結發妻子。」
我也不知為何,許是他這眸子太吸人,竟掉了淚出來,我急忙抹掉。
再然后我們便喝了杯酒,可真是辣酒,燙的我胃里一陣翻滾。
但齊昭沒有我,他讓我睡在塌上,自己在桌前支著頭睡了一晚。
這一晚上我睡的并不安穩,天將方亮時分我才困意來襲睡了過去,所以齊昭走的時候我也沒見到。
迎柳來我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了。
我問迎柳「齊昭呢?為何他走后不醒我?」
迎柳卻紅了臉「姑爺說,您昨晚累著了,我們小心著,別吵到您。」
我......
02
齊昭這府上倒是干凈,不像尋常酸書生府中的故意風雅,因著武將世家,便多些風骨,些迂腐,就像他這個人一樣,雖修文,卻是一干練,欣長拔。
白日里很見到齊昭,但晚上他都會過來和我說會話,雖然只零星幾句。
迎柳跟我說「姑娘可以給姑爺做頓飯菜,姑爺定是會高興的。」
我知道迎柳怕我冷落,從嬤嬤那里請教了方法來告訴我,怎麼才能討郎君歡心。我雖不怎上心,但日子總要過下去。
「那我就給他準備。」我看著迎柳欣喜的樣子,心里倒也有些歡愉。
我廚藝是真的一般,做出來的東西只能說是不難吃,嬤嬤看了半天,猶猶豫豫才勉強說了句「夫人有心了。」
于是我便帶著我做好的三菜一湯,扣響了書房的門「夫君,你了嗎?我帶了飯菜。」
門的人沒有答復,我斂了眸子,不覺有些失落,卻是聽到了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門開了。
目便是齊昭俊的臉,
「辛苦娘子了。」
他好看的微張,手接過我手中提的食盒,另一只手牽著我進了書房。
我坐在凳子上,看著他練的布好菜,又為我盛上湯,一時間有些無措。
他看著我笑了起來,長長的睫遮住了大半個眸子,一雙桃花眼彎彎的「娘子先吃。」
我正開口,齊昭便夾了菜放在我面前,我知他定然是看不上我做的飯菜了,便拿起筷夾了菜送口中。
第一口,尚可忍耐。
第二口,不皺眉。
第三口,難以下咽。
我慌的拿起帕子象征了,看著這一桌子品相不佳且味如嚼蠟的菜,就想逃離。
「我...我還有書未看完,就不多陪夫君了。」
齊昭含著笑「娘子可真是求知若啊,可是飯菜還沒吃完呢。」說著還瞟了一眼桌子上未幾下的飯菜。
我垂下眼眸,不太敢看他那雙人的眼睛,起開門跑向自己的屋子,一氣呵。
到了屋里,我才長長了口氣,迎柳連忙問我「姑娘這是怎麼了,慌這樣?」
我霎時有些委屈「迎柳,快幫我找個口盂吧。」
「啊?」迎柳雖然驚訝,但還是幫我找來了口盂。
于是,我便對著這口盂吐了個昏天暗地。
事后迎柳小聲問我「姑娘做的飯菜真的這麼難吃嗎?」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
晚間的時候,嬤嬤送來了碗紫蘇生姜紅棗湯,說是齊昭代的,怕我夜里。
我謝了嬤嬤,讓迎柳接過湯。
迎柳打趣我「姑爺對姑娘可真上心呀。」
可我卻覺得迷。
許是我做的菜太難吃,或是我實在太了,那碗紫蘇生姜紅棗湯倒出奇的好喝。
這晚,齊昭沒有來。
翌日,便是我歸寧的日子,等我梳完妝,齊昭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馬車里,齊昭與我同坐著,他突然問我「昨晚娘子,睡得可好?」
我點了點頭「還...好。」
他卻有些失落「娘子怎麼不問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那,夫君昨晚睡得好嗎?」
「不好。」
「哦。」
齊昭又一副傷心的樣子「娘子怎麼不問問我為何睡得不好。」
我有些無奈,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麼,就順著他說「夫君為何睡得不好?」
他俯下,熱的氣息在我耳側,弄得我的,他說「因為我想你,明珰。」
我不知道要怎麼去描述我此刻的覺,就好似芽越過了土層得以探看世間風雨,又像忍耐了無數寒夜的花苞突然綻放在最高的枝丫,更有星星點點化作余香縈繞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