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很輕。

輕到我幾乎聽不見。

我將臉埋進我媽懷里,抑的緒釋放,眼淚止也止不住。

我終于不用再繃下去了。

015

再睜開眼,目是刺眼的白,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沖鼻腔。

我恍惚間以為,我做了一場夢。

做了一場重生的夢。

「醒了?醫生說撞到腦子了,你還好嗎?」是何祝那個欠揍的聲音。

我想移,輕輕一就疼。

「謝謝,還活著,很清醒。」我說。

何祝手幫我調高度,我終于不用再看天花板,病房是單人間,空的。

由此我才有了點真實

我確實重生了。

因為上輩子的我沒錢住這種高端病房。

「1+1 等于幾?」他出手。

我知道他問的是二進制。

「10。」

何祝笑著搖頭:「不錯,還沒傻。」

我慢慢回想進醫院之前的事。

解決完所有事后,我本來打算去上班,路口卻突然沖出來一輛車,橫沖直撞不管不顧,我迅速反應過來想躲避,對方卻加快了速度。

失去意識的瞬間,林瑤猙獰的臉出現在眼前:

「我要你死!」

思及此,我出聲問道:「林瑤呢?」

何祝頭都沒抬,仔仔細細削手里的蘋果。

「傷得不重,人這會在警局呢,放心,給你找了最好的律師,保管這事不會輕易解決。」

我也笑:「那就謝謝大佬。」

「不客氣。」

在醫院的這段日子,我爸媽陸續來看我,幾十歲的中年人在椅子上坐立難安,翻來覆去也只是給我遞杯溫水。

我媽溫聲詢問注意事項和出院時間,跟著護士出去,只留下我爸一個人。

他老實了一輩子,為這個家付出,從來遵循的都是男人為天的道理,只想將孩子護在羽翼之下。

沒想到識人不清,還害得兒進了醫院。

我閉著眼不說話。

過了許久,我爸才開口:「好好養傷,你弟被我揍了一頓,說他知道錯了。」

「爸&…&…爸也錯了。」他一聲嘆息。

無聲的寂靜蔓延,我睜開眼,他維持著僵

「爸,就這樣吧。」

出院那天,我還是選擇回自己那個小家,我媽有些難過,拉著我囑托了好久。

何祝沒有問我為什麼不選擇回去,他從來都懂我,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即便是世界上最親近的親人,造的傷害也無法彌補。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我爸上輩子的哭訴和這輩子的強勢。

「走吧,送你回家。」何祝自然地走在我邊,像多年默契的人。

「回家吧。」我說。

番外(前世何祝視角)

徐子瑜自殺后,我將自己關在家里,無邊的黑夜侵襲,房間唯一的亮是電腦屏幕。

那是我唯一擁有的合照。

我和高中就認識。

分科那天抱著分班表跑來問我:「你選文還是理?」

的眼睛很亮,我明白的意思,想問我要不要一起。

我隨口說:「文。」

很失,癱在桌上挫敗地說:

「你理科那麼好干嘛去文科?

「不行不行,你乖乖待在理科,將來做個大佬。」

后來我在理科班見到了弟弟,逃課打架一樣不落,花錢大手大腳,使喚使喚得理所應當。

習慣揚起一個笑:「沒關系的。」

我垂下眼,什麼也沒說,替接過那些作業,當晚就把弟弟揍了一頓。

我摁著他的領,愣是著他發誓三遍絕不會再欺負徐子瑜才肯罷休。

「再讓我看見一次你欺負徐子瑜,我繼續弄你。」

他咬著牙低頭,滿眼的不甘不愿:「知道了。」

「記好,別忘了。」

我松開他,他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你喜歡什麼?徐子瑜那種人能讓你這麼護著。」

我皺眉。

不等我回答,他已經跑走。

后來徐子瑜的日子好過了很多,的笑容越來越多,告訴我想去南方的城市,聽說那里冬天不會寒冷到要開暖氣才能過。

「行吧,小爺陪你去。」我說。

大學時,我們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很久才能見一面,我從來不敢松懈,只想考研去在的地方。

我考研上岸那天,懷里放著一枚戒指,忐忑地撥通徐子瑜的電話。

聽筒里,疲憊不堪:

「何祝,我撐不下去了。」

我不敢去想,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我只是一遍遍重復:「徐子瑜,等我,我立刻來。」

我沒想到,過去了那麼多年,徐子洲還是將上了絕路。

沒能等到我。

我在醫院里從黑夜等到凌晨,醫生無奈地搖頭:「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而當天,的弟弟沒來看一眼。

我從另一個共同好友那里才得知遭遇的事

我找到徐子洲時,他神很不自然,大概是又想到了高中時候的事,沒說幾句就要關門。

我不顧一切,用手擋住門,在他驚恐的目闖了進去。

「為什麼不去看你姐?」我啞著聲,上手給了他一拳。

「你姐姐賣房給你湊彩禮,結婚后被你老婆搶了房間趕出家門,你母親因為你這些混賬事車禍亡,你姐姐自殺搶救不過來。

「你在做什麼?你有沒有心?」

房間里的人打開門。

那個林瑤的人拿著子沖出來,見到徐子洲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頓時失了主心骨,慌不擇路:「你&…&…你要干什麼?我警告你不要來,我已經報警了!!」

房間里嬰兒的哭聲撕心裂肺,整個房間作一團,徐子洲在上哭著說對不起,說自己是個混蛋。

「我錯了,我錯了,我沒有想拋棄姐姐,我不知道姐姐會選擇自殺。」

「你不知道?那醫院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哪,你姐姐孤立無援,被趕出去的時候你在哪?你就在旁邊看著,讓你老婆把。」

都在囂,我的緒完全不控制。

我一下又一下地著他打,仇恨吞噬了我,我再也顧不得其他,只想讓他陪著徐子瑜一起下地獄。

「住手!住手!!」林瑤拼命想拉開我,我抬頭,目眥裂。

被嚇到了,癱在地。

「救命&…&…救命&…&…」

徐子洲掙扎不過,臉腫脹,說話斷斷續續。

我像被惡鬼附,仿佛聽見耳邊有人在一遍遍勸誡,殺了他,殺了他。

直到徐子洲再也沒有了呼吸,我才停下來。

警察沖進來制服我,我笑著笑著卻開始流淚,為什麼來得這麼晚啊,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來得再早一點。

我明明準備好了一切。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現場混不堪,我被扣走,審訊時毫不避違,坦白了所有罪行。

「是我殺的。」

「為什麼要殺他?」對方目如炬。

我頓了一下,淬著恨意:「因為他該死。」

我沒有家人,沒有伴,無牽無掛,孑然一,寧愿得個死刑。

本不該就那樣死在雪夜里。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神,我希神能看看這世間的苦難,給重來的機會。

我愿用一切來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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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