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顧淮南笑著,語氣十分愉悅。
臨近傍晚時,顧淮南風塵仆仆地趕來,面帶著些許倦意,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安安,我也想你了。」顧淮南抱著我,將頭埋在我的頸間,低聲說道,低沉的聲音里滿是笑意。
「顧淮南,我們走吧,我讓周嫂買了煙花,我們好久沒一起放煙火了。」
我拉著顧淮南往外走,他也順從地跟著我。
手表的指針轉至八點,我在山頂點燃了煙火,與此同時顧淮南的別墅里響起了槍聲。
我從口袋里拿出槍,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顧淮南。
那一刻,他沒有半點慌張,無聲地笑著。
顧淮南搖了搖頭,深深凝我的眼睛,臉上的表很溫:「安安,你就有這麼恨我嗎?」
看著別墅那邊沖天的火和聲聲槍響,顧淮南的臉上沒有半分難過,平靜地看著我:「我輸了,輸給那一顆糖,阿余,要是那時我沒有心就好了。」
原來,生命中曾擁有過的甜,終究都需要用命來償還。
這個道理,我阿媽早就告訴過我,可我偏偏不懂。
顧淮南從兜里拿出一煙,點燃。
但他沒,任由煙圈一圈圈在我們之間散開,仿若一道屏障將我們切割兩個世界。
「紀安安,你過我嗎?」顧淮南的臉被煙霧隔開,讓我看不明了。
我沒有,也沒有回答,只在他的手將落在我發際時,偏了偏頭,躲開了他。
顧淮南的黑眸深深凝著我,煙已經燃至指尖,溫度灼熱,但他仍無所察覺,輕笑一聲,似是在自嘲,嘲諷自己明知道答案,卻依舊固執地妄想改變答案。
我和顧淮南面對面站著,對視良久,他笑了,眼底帶著一份灑與釋然:「紀安安,我明白了。」
顧淮南扯開角,笑得恣意,握著我的手,將手槍上膛,抵住他的心口。
那一瞬間我的手微微抖,顧淮南嘆了一口氣,閉眼在我額頭上重重地吻了一口:「安安,我不后悔,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可惜我們沒熬過冬天,今年不能同你一起去看雪了&…&…如果有來生,我也想活在下,活在你的心里。」
「顧淮南,下輩子不要在這見了。」我輕輕呢喃著,握槍柄,扣了扳機。
顧淮南,山鳥與魚不同路,如果真有來世,你可千萬記得,要做個好人。
16
黎明的曙一點一點驅散黑暗,終于照亮了整片大地。
那些懷抱信仰的人踽踽前行,總有一天能將霾踏碎,予世間一片靜好。
一周后,我帶著江川的骨灰回了蘇城,回到我們的故鄉,那個熱鬧安寧的小城市。
半個月后,任齊帶著兩枚功勛章和一封信來找我。
我把它們帶去江川的墓前,并排放在一起。
我在江川的墓碑前坐下,輕輕著上面的照片,眼底的淚水不自覺地溢出。
我拿出張木寄來的信念給他聽:
安安姐,謝謝你們的幫忙,我聽周姨說現在的緬北才算得上是人間。
年的孩子再也不用擔驚怕,怕戰火紛飛,怕被著藏毒運毒。安安姐,有了各方的資助,不孩子已經去上學了,老大留下來的錢,周嫂按他的愿全都捐了出去,創辦了一個基金會。
我和兄弟們在監獄里會好好反思,爭取減刑,希此生能有機會看看那安寧的緬北。
我朝江川笑著,淚珠慢慢從眼角落:「阿川,你看我們功了,你們的愿實現了,只是這次我真的累了,好想就走到這啊&…&…」
天邊下著小雨,我告別了江川,帶著我們的信仰,撐傘走進雨中。
這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或許是來年再帶上一枚功勛章來見他,或許是下一次真正的見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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