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柏濯這天緒低得可憐。

今天是生母的忌日,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

我領著到冷宮的時候,柏濯渾抖著,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泛紅的眼眶里漸漸蓄滿了淚水,豆大的淚珠墜落,哽咽著:「母后,你說還有人記得嗎?曾經寵冠后宮,如今卻落得冷宮自盡的下場。」

「柏濯,進去看看吧。」我抓住冰涼的手走進冷宮。看著這里的破敗和蕭索,我告訴:「不必被人記住,濯兒,你也不會步的后塵。」

「母后,當年芳嬪為何無緣無故去找我母妃,您知道嗎?」灼灼地看著我,我知道我瞞不住了,柏濯真是無比聰明的孩子。

因為曹家在前朝和后宮的聯系必須斬斷,因為曹國公府一家獨大。因為有曹國公,柏銜青的皇位坐不穩。

而我之所以愿意答應柏銜青為他手下的一把刀,替他解決后宮的問題是其次,重點是長姐的吩咐,要我無論如何要幫助皇帝扳倒曹國公,突厥王子似與曹世子有來往,嚴重威脅了邊境安全。

會調查曹國公與突厥勾結的事,而我要幫撕開一道口子,讓曹國公失了朝臣的擁護和忠心。

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了柏濯。

柏濯在冷宮的地上跪了很久,沒有言語。最后向正殿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隨后起干眼淚,頭抬得高高地,無比高傲又無比落寞。

「您不再是我母后,從此之后我不欠您什麼了。」

我知道心里怨我,可有些事我不去做的話,陳人在冷宮癡傻一生,陳家也許永遠翻不了案,曹國公可能不會這麼容易被拿下。

落山前,祝姚才抱著在馬背上顛簸睡著的穗安回來。

后還背著一張淋淋的鹿皮。

「穗安說,母后怕冷,這張鹿皮給母后做個披毯正好。」

穗安的頭,將他從祝姚的懷里接出來,穗安被弄醒,瞇開一條,看見是我,又扭了兩下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睡著了。

剛把穗安放到床上,祝姚拉著我去了殿外,他指著馬廄里一匹躁不安的駿馬問我:「二姐,看這一匹千里馬,它不安于舒適的馬廄,它喜歡外面的電閃雷鳴和陷阱沼澤,你當如何?」

「放它走。」

「若穗安是這匹千里馬呢?」

我愣住了,抬頭看著這個從小跟在我屁后面哭鼻子的弟弟,這才恍然:孩子長大了。

「祝家只剩我一個了,弟弟,我把你們一個個送走,在這京城里我舉目無親。」

「母后,我喜歡外面。」穗安披著外,稍涼的天氣讓他打了個寒,可他仍堅定地走過來,攀上我的胳膊,把我冰涼的手捂在懷里。

「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母后不是說這世間寬廣,不能只盯著那個虛無縹緲的高座嗎?」

「你現在都會和別人串通起來欺負母后了。」

我從小念的是「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所以我沒有猶豫,再一次將教好的孩子送到吃人的邊疆。

我這一輩子太清醒,太冷靜,怪不得大家從小就夸我懂事,說我懂大局,曉理。我不會胡攪蠻纏求他們留下,我會笑著送他們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而我的責任就是守著這里,等他們回來。

他們是風箏,我就是放風箏的那個人。

那匹躁的馬,神奇的是,它在我手中竟安靜下來。

「去吧,我同意了。去問問你父皇的意思。」

柏銜青知道這件事,掰斷了一上好的鑲金紫檀狼毫。穗安在龍溪殿外跪了整整一個上午,柏銜青才松口。

「皇后真是大度。」他攔不住穗安,跑來我宮里發瘋。

「我不是大度,我知道各人有各命。姐夫,我們實現不了的愿,起碼他們能實現,這樣我們的犧牲才有意義。」

14.

穗安走后,憬兒和濯兒便經常來我宮里陪我。新進宮的秀早聞我悍名不敢造次,除了日常的帶娃和公務,我竟然還能空出富余的時間跟舒妃學寫詩。

舒妃教得很好,畢竟是曾經名震京城的才,但我寫詩的天分實在得可憐,氣得讓柏憬來教我。憬兒就很有耐心,會多就教我多,不嫌我笨,很有耐心。

后來,閻野娶了江太傅的小兒,江太傅想請我賜婚,我回絕了他。

這婚是皇帝賜的。

我讓人備了厚禮送去,婚禮當天我拒絕到場,在儀宮對著窗前的松柏枯坐了一天。

抱歉,這件事上我想任一次。

憬兒被立為太子,越來越有明君的風范。柏銜青不止一次告訴我,不管將來有幾個皇子,皇位都是憬兒的。

最讓我吃驚的是柏濯,書房幫柏銜青批奏折。

柏銜青說可能是大羲第一位丞相。

就這樣過了三年,柏銜青遭曹家余孽行刺,傷在左臂,傷口雖不致命,卻因為失過多落下病

柏銜青昏迷的那幾個月,太子監國,慈安公主柏濯輔政,我作為皇后垂簾聽政,政事仍舊,朝廷依舊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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