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茶案上,還放著一個一米多長的木盒子。
沈沛芝購回來,心正好。
看到陸延塵,頓時笑了一朵萬壽。
傭人自覺地從手上接過大包小包,放在靠墻的長條桌上。
「老公你回來啦,我可想死你了。」
沈沛芝扭著小腰,往陸延塵懷里撲。
只是還沒挨著陸延塵的,就被卷一團的文件抵住了。
「都出去。」
陸延塵薄輕啟,向傭人發號施令。
傭人眼觀鼻鼻觀心,彎腰頷首去前院了。
沈沛芝保持著前傾的姿勢,一臉。
大抵以為陸延塵想跟做的事,所以才遣散旁人。
我目落在陸延塵臉上。
從微表來看,如果沒猜錯&—&—
沈沛芝是想死了陸延塵,
但陸延塵現在,大概是真的想讓死。
「我想知道&—&—」
陸延塵掃了眼沈沛芝買的東西,悠悠開口。
「你到底是喜歡我的人,還是喜歡我的錢呢?」
他語氣很輕,擲地卻有如萬鈞。
沈沛芝臉大變。
「老公,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我當然是更喜歡你的人啊&…&…」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陸延塵沉默了一會,突然輕笑出聲。
「是嗎?」
他目輕飄飄的,「就算喜歡我的錢也沒事&—&—」
「不過我希你是因為喜歡我的人,才喜歡上我的錢。」
「不是的,比起你的錢,我更喜歡你這個人!」
沈沛芝著急忙慌表忠心。
「呵,這麼不經逗,瞧你嚇得。」
陸延塵的手上沈沛芝的臉,輕輕拍了拍,「笑一個。」
舉止輕佻浮夸,像逗貓一樣。
是我無比陌生的樣子。
沈沛芝生生出一個笑容,只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了,不逗你了。」
陸延塵視線轉移到茶案上的木盒子上,「送你的禮,打開看看。」
沈沛芝愣了一下。
「禮,送我的?」面向茶案,蒼白著手指打開木盒子。
「討厭,送禮都這麼別&—&—」
剩下的話被扼死在嚨里。
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帶的棒球。
沈沛芝用來打暈我的那棒球。
11
「不&—&—」
沈沛芝尖著打翻了木盒子。
盒子傾倒,里面的棒球滾落到腳邊。
「不會的&…&…不會的&…&…」臉上盡失。
「說吧,你到底是誰?」
陸延塵目森冷,如索命閻王。
沈沛芝抖了幾抖,狠狠咬了下。
「延塵,你在說什麼呢,我是你的妻子沈沛芝啊&…&…」
沖陸延塵笑了笑。
看來,是打算來個抵死不認。
「沈、沛、芝?」
陸延塵一字一句,角噙著笑。
「我認識的有兩個沈沛芝,不知你是哪個?」
他將手中文件往茶案上一丟。
文件共有兩份,因為慣錯開軌跡。
封面上都是「沈沛芝」。
只是有一份標注了曾用名南鈺,一份只是沈沛芝。
「看看吧。」陸延塵招呼。
我好奇心驅使,率先飄了過去。
沈沛芝著拳頭在原地呆坐半天,最后咬牙撲到桌子前,打開了「南鈺」那份文件。
我猜,可能想從中找出破綻,為自己換一線生機。
可惜大廈將傾,從理掉我的那一刻開始,面臨的就是死局。
文件一頁頁翻了過去。
我趴在沈沛芝肩頭,回顧了我過往一生。
前十八年,我雖活得艱難卑微,卻仍是我。
后七年我和沈沛芝纏繞糾葛,經常忘了自己是誰。
沒想到,陸延塵準地將我和沈沛芝區分開來了。
讓我既詫異,又激。
南鈺&…&…
看著這悉又陌生的兩個字,我鼻頭一陣酸。
我是南鈺。
然而世人都只知沈沛芝,無人識得南鈺。
唯一一個知道我是誰、從哪里來的,是外婆。
懂我累、知我苦、護我半生。
至死都沒能將我放下。
我是的鈺丫頭,是一個人的鈺丫頭。
可不知道,的鈺丫頭七年前就失了名姓,變了一個傀儡。
翻完我的生平,沈沛芝魂都沒了。
頹廢地坐在原地,指尖在紙上摳出了幾個窟窿。
突然,像是中邪一樣,不顧形象地抱頭往外跑。
大門右側走出兩個穿藏藍制服、肩綴徽章的執法人員。
門神一樣堵在門口,堵死了沈沛芝逃亡的路。
沈沛芝呆在原地,站了一截木頭。
12
「梁換柱的把戲好玩嗎?」陸延塵開口了。
他語氣平靜,眸底卻醞釀著風暴。
沈沛芝渾無法自抑地抖了抖,沒吭聲。
太沉下地平線,夜從窗戶慢慢爬了進來。
黑暗將所有人挾裹。
沒有人去開燈。
陸延塵整個人浸泡在黑暗中,像一頭蟄伏的。
明明是那麼危險,卻讓我忍不住想靠近。
我飄到他邊,在沙發上卷一團,安靜地把頭埋進他懷里。
「不可否認你和很像,幾乎以假真。」
「說實話,我本不想惡意揣度枕邊人,但你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
「五十歲就滿頭白發,被病痛摧殘折磨,吃藥如吃飯,你管這幸福?」
「我的阿沛夜夜以淚洗面,恨不得將病痛轉移到上,而你&—&—」
陸延塵發出一聲極短促的笑。
「同樣的一張臉,為什麼差別就這麼大呢?」
「最可笑的是,你假冒,居然不知道的外婆已經不在了&…&…」
聽到這里,沈沛芝目瞪口呆。
陸延塵彎腰,撿起地上的封袋。
「沈沛芝,生而愚昧不是你的錯,但你不該在我頭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