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為此死在旅途中，我也無怨無悔。
阿母平靜地著幾乎瘋狂的我。
我不知道在想什麼，我也不敢去想。
因為是一個賢惠的人，一生注定沒有做過任何離經叛道的事。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變了如今這副模樣。
我不想。
與其讓我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變小下去，我愿爬上那座高山，見到遠的風景之后墜落，也不枉來這痛苦的人世間走上一遭&—&—至我看到了許許多多和阿母一樣的人從未見過的風景。
但是令我出乎意料的是，阿母沒有制止我，而是對我點了點頭，說了一個讓我徹底意想不到的字&—&—
好。
好？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直到阿母小小的手去我臉上的眼淚時，我才驀然反應了過來。
阿母笑著對我說，阿囡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是好事。
「去吧，」說，「去做你懦弱的母親想了很久卻一直沒有做的事吧，去達你自己的心愿，還有阿母的心愿，離開讓你痛苦的地方吧。阿母，無論何時都支持著你。」
可是&…&…
夫家那邊。
阿母笑了起來：「讓你舅舅去打理，他也會支持你的。」
那一瞬間我破涕為笑，想要地抱著母親，可惜我抱不住&—&—太小了。
在準備離開的那天晚上，我和阿母又躺在一張床上，小小的阿母躺在枕頭上，明亮亮的眼睛笑著我，寫盡了溫。
我問，阿母不逃嗎？
阿母搖了搖頭。
逃不了了，的一生早在嫁人的那一刻就徹底葬送，離開也不過是帶走的一軀殼，因為的魂靈落在了我的上。
去吧，阿囡。
去得遠遠的，再也、再也不要回來，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做你想做的人，你從來就不比任何男兒差，甚至遠勝于早就溺死在夸耀與追捧中的他們。
你比他們更勇敢，更堅毅，更值得人托付一生。
所以&…&…
阿母的一生，阿母昔日里一切的向往，就此托付在你的上，帶著你的勇氣，去替阿母好好看一看阿母這一生都不曾來得及見過的大千世界，雨風霜。
朦朦朧朧間，我聽見阿母如此對我說著，隨后一個舒適的吻便落在了我的額上，讓我安心地想要往旁的那個溫暖懷抱中再挪上一挪。
17
再睜眼的時候，阿母不見了。
只有那小小的、指尖大小的裳，空空地落在我的枕頭旁邊。
阿母去哪兒了呢？
可是這個問題直到舅舅將我送離城鎮的時候，我都沒有得到答案，就連舅舅也好像不記得阿母了似的，對絕口不提。
沒有人知道我的阿母去了哪里。
舅舅只是一味地叮囑著我，往前走，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永永遠遠不要回頭。
阿囡，你記住，男人人都是一樣的，男人能做的事，你也能做，男人不能做的事，你未必做不。
窮盡一生，再也不要將自己的一生托付給任何人，有些東西只有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讓人安穩的。
比如&—&—
命運。
在舅舅的叮囑下，我懷抱著包裹踏上了那一條不到盡頭的路。在我回頭張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他的影和阿母的漸漸重疊，讓我一時有些許恍惚，他究竟是我的阿母還是我的舅舅。
但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逃出來了。
我要去找那座大山，那座阻隔了我一生的大山，我想要翻越它，即便賠上我的命也無怨無悔。
只是這天何其高，這地何其廣，尋覓我的人又何其之多。縱然我翻過千山萬水，縱然我淌過萬水千山，可后圍堵我的火與吶喊聲從未停息過。
他們要我這只逃離的羔羊回去。
因為一只羊的逃離，便意味著千千萬萬只羊都看見了希。
&—&—一個高明的牧羊人，又豈會容忍這樣的事出現？
于是我來到了這里。
一座據說居住著神明的山下。
他們說，這里是世界最后一個神明居住的地方，祂無所不能，可以實現人的一切愿，祂無所不知，可以解答人的一切問題。
所以我來到了這里。
后遙遠的地方，呼喊聲向我近，點點火向我靠攏，仿佛不尋找到我這一只小小的蜉蝣就誓不罷休。
但我不在乎他們。
我既然來到這里，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生也好，死也罷，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于是我跪在了神殿的前面，放下包裹，雙手合十，然后向著高高的神像講述了這個極為漫長的故事。
我講了許久，說了許多，禱求了自己的愿，也說盡了自己的虔誠。
但神明沒有回答我。
而就在此時，神殿大門被踹響的聲音傳來。
我著寶相莊嚴的神像，沒有逃也沒有躲，甚至沒有害怕，而是認認真真地問出了我最后一個問題&—&—
無所不知的神尊大人啊，你知道我的母親究竟去了什麼地方嗎？
我&…&…
找不到了。
【完】
□ 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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