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可就像我預想中的那樣,李阿姨的眼神里并沒有任何責備和厭惡,只有憾和心疼。

等兩人走后,沈嶠挪開了自己的手,看了我一眼后,神態自若地開始給我倒水。

我從他的手中接過水,問:「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他看著我:「我很愿意幫助你。」

我看著他,低頭抿了口水。

溫水下肚,全似乎都在漸漸回暖。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的心臟都變得有力,正在一下一下地跳著。

10.

之后的兩周,谷曄都沒聯系過我。

反倒是李阿姨和谷叔叔,一有空就來病房看我。

谷叔叔第一次來看我的時候,見我瘦弱這副模樣,甚至沒忍住落了淚。

那一刻,我真覺得自己該死的,卻也是第一次認同谷曄同我說的話&—&—

他說,在這里有很多人在我。

,谷叔叔和李阿姨是真的很我。

夫妻二人對沈嶠的態度也算好,并不覺得他是兒子的敵,也不埋怨他搶走了他們的兒媳婦。

總之,我的病房開始熱鬧起來了,不過谷叔叔和李阿姨還是喜歡在我耳邊說谷曄的事,說他只是別扭,不是不肯來看我。

我知道的。我甚至知道有好幾天,谷曄都在住院部的樓下徘徊,但就是不上來,也偶爾會在病房門口轉悠,可是一到我的眼神,他就會立刻躲開。

而谷叔叔和李阿姨,雖然他們待我如家人,可我卻還是過不了心里那關。

他們整日殷勤來看我倒讓我覺得心里不舒服。

而且我馬上就要進行化療的第二個療程,到時候狀況會更虛弱,擔心沒辦法再應付他們,我便請求他們之后不需要經常來看我,也讓醫生告知他們,我需要靜養。

第二個療程開始之后,我的反應比之前大許多,發嚴重,進食也變得愈加困難,幾乎是吃什麼就吐什麼,平時只能攝一些流食來保持力。

沈嶠和從前一樣照顧著我,不管風吹雨打,都會準時出現在我的病房中。他的話也開始多了起來,偶爾也會和我說說他在學校見的有趣事,或者是他小時候鬧的糗事。

我們越來越悉,卻也默契地避而不談那日用來欺騙谷曄的權宜之計。

雖然我的心態還算好,也堅信自己能撐得過去,但看著整日大把大把掉落的頭發,還有逐漸變禿的頭頂,還是心生郁悶。

那日,天氣很好,太從窗戶投進病房里。

我索端了把椅子,坐在下,請求護工阿姨幫我把稀稀疏疏的頭發剃了。

雖然沒剩多頭發了,但護工阿姨還是小心翼翼地剃了許久。

剃干凈之后,護工阿姨去收拾東西了。

我戴上了帽子,重新躺回病床。

一個小時后,沈嶠來了,他還提著一個袋子,本以為又是橙子之類的水果,卻沒想到他從袋子里拿出了一頂假發。

是很健康的頭發,油黑發亮,長度到肩頭的位置,和我以前的頭發差不多長。

我驚喜,在他面前大咧咧地摘了帽子,然后將假發戴上,又對著鏡子看了看。

看清鏡子里自己的長相后,我嘆了口氣,回頭看后的沈嶠。

「我真的很像外星人。」眼睛過大,瘦得只剩皮包骨。

「會變漂亮的,病好了就漂亮了。」沈嶠并不吝嗇夸我的言語,「像我見你第一面那樣漂亮。」

仔細琢磨,會發現他說的這些話很像在哄小朋友。

但此刻的我竟也覺得用。

我低頭著這不屬于我的頭發,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沈嶠:「你會編辮子嗎?」

一瞬間,他有些不解,皺了眉,但也只是一會兒,他就松開了眉頭,「編辮子嗎?麻花辮?」

「對。」我期待地看他。

他點點頭,遲疑道:「會是會,但我現在要去上個廁所,十分鐘后再回來。」

我說好,然后便看著他走出了病房。

在床上待了一分鐘后,我走下病床,推開病房門,看到站在走廊盡頭的沈嶠。

他正低頭看手機視頻,很認真地在學習著什麼。

我想對谷曄說:我真的很幸運。

莫名其妙的,又上了一個很我的人。

十分鐘后,沈嶠自信地走進病房:「可以開始了。」

我坐回剛才剪頭發的椅子上,他站在我后,開始幫我編辮子。

他剛從視頻上學會的手法,還不是很練。

但他作溫,很細心,不肯放過一縷頭發。

他的手指偶爾還會過我的耳朵,每當這時,他就會輕聲向我道歉。

「對不起。」

輕飄飄得像是劃過耳廓的羽,聽得我的心的。

看著鏡子里逐漸型的辮子,我想起什麼,隨口說道:「我小時候很羨慕別人有媽媽給他們編頭發,編那種長長的麻花辮,我爸只會給我扎馬尾。

「后來,我跟我爸說起這件事&…&…

「他也像你一樣,著急去找隔壁阿姨學了一下,之后就匆匆忙忙上手了。」

想起記憶中父親笨手笨腳的模樣,我沒忍住彎了彎角。

而沈嶠的作則是慢了下來,但也更加細致溫了。

大功告的時候,我手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