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一一離，握拳頭，聲音好像在抖：「可是哥哥不認這個命。」
后來我的高燒好了。
可是我再也沒見過二哥。
&…&…
我的靈魂好像漂浮到了高空之上，看到了多年前，大哥第一次戴上那紅繩。
「是您告訴我，這是的宿命，」大哥聽起來很難過，「我知道您是高人，也知道我的命不過草芥，可能本撼不了這個宿命&…&…可是，我還是想要換的命。」
「從臉盲，到五盡失，再到二十六歲那年失而亡，」他對面的人問他，「很痛苦的命運，你也愿意代替你妹妹承擔？」
大哥一秒都沒有猶豫：「是。」
「不夠，」那人說，「你妹妹承擔的是天命，幾乎不可更改的那一種，你拿你六十年的命來換，最多只能延緩失去五，還不夠。」
「那我需要怎麼做？」
「功德，」那道聲音頓了頓，「多做好事吧，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什麼是生機？」
「這個世界，有被天道拋棄的人，比如你妹妹，也有被天道寵的人。如果能和這種人產生集，甚至施以善意，天命或有更改。」
「我要怎麼找到他們？」
「如果功德足夠，你會在臨終之前，看見他們上的命。」
「好。」
&…&…
我還看見了二哥，他像大哥一樣，也戴上了一紅繩。
「大哥，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好好照顧小秋。」
「其實你也可以像我一樣，偶爾見一面。」
「不了，你不是說，我們把的命換走，就最好不要再見了，免得沾上更多因果嗎？」二哥笑了笑，「而且我馬上就要和那個高人出去攢功德了，哪里還有空再回來。」
「涼夏，」大哥嘆了口氣，「我才是你們的哥哥。」
「大哥已經付出很多了，」他說，「第一個換命的人，是必死的命運，我不過是第二個，說不定功德攢多了，還能茍活很久呢。」
「而且&…&…」二哥轉看向我，目很溫，「我也是小秋的哥哥。」
「對我來說，只是這一世而已，」大哥了腕上的紅繩，「可是對小秋來說，這是生生世世的命，真是不公平啊。」
「高人不是還說，天命會想盡辦法阻礙小秋改命嗎？」二哥皺了皺眉，「不知道會用什麼辦法。」
「多想無益，」大哥輕聲說，「但不管是什麼方法，我相信小秋都不會屈服的。」
「明天見不到我了，會不會哭啊，」二哥忽然說，「你要記得去接，我怕走丟。」
「好。」
&…&…
我的額頭上冷汗涔涔，好像有很多人在喊我的名字，焦急的、迫切的、關懷的、急促的，一聲比一聲大。
一道又一道的金落在我的上，溫暖的，明亮的&…&…這是功德嗎？
我茫然極了。
「我找到被天命寵的人了！是五個小孩！」
「小秋會好好養他們的，只要他們產生羈絆，在二十六歲那一年，就肯定不會出事&…&…」
「涼夏，照顧好小秋。」
「我今天去見大哥了，他這輩子攢了這麼多功德，高人說他下輩子會是好命&…&…如果你也可以這樣就好了，小秋。」
「小秋，你養的那個宋鵲的小孩，有一點像你。但是為什麼被天道寵，你就被天道拋棄呢&…&…」
「二哥很想你，也很想大哥。」
「賀小姐，你以為我說的奧特曼家族的其他族人是誰啊，我可沒那麼大方。」
「小賀，你養的那幾個小孩是真的很喜歡你，這下我能去告訴師兄了，有他們愿意給你換命，包你長命百歲。」
「姑姑，你醒一醒。」
「姑姑，你不是說這福繩可以庇佑我們嗎？我只想讓它庇佑你&…&…」
「姑姑，不是說好二十六歲生日一起過的嗎？」
「姑姑&…&…」
「姑姑，陸昭說了，我們命特別好，幫你換命對我們沒有影響，你不要生我們的氣好不好？」
「姑姑，幸好春來叔叔找到了我，幸好我可以幫到你，我真的好害怕&…&…」
「姑姑！」
「小秋！」
「&…&…」
我好像聽到了有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一本「百科全書」徹底化為灰燼，就像是某個勉強掙扎后，選擇放棄的天道。
被過多的功德影響，它化了殘缺的「百科全書」，分明想要引我自毀命運，卻因為大哥和二哥的換命，還有五個小孩的靠近，無可奈何地安靜蟄伏。
事到如今，它終于消散在了我的世界里，或許從今往后，再也不能約束我的命運。
可是這樣更改的命運，是用我最寶貴的東西換來的。
我從前覺得，我的親緣一直很淺薄。
真的嗎？
我的親緣，是真的很淺薄嗎？
還是說，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有人拼盡了全力和天命作斗爭，明明犧牲了一切，卻為了不讓我過于傷心，做出一個淺薄的假象。
我覺自己的靈魂分裂了兩半，其中一半，在詰責著那個毫無所知的自己。
賀清秋，你怎麼能這麼自以為是。
你怎麼能覺得，你只是曾經被過。
你又怎麼能覺得，大哥太忙了，沒空你，二哥太累了，不想你。
他們用盡渾力氣來你，替你逆天改命。
你怎麼會覺得，你如今這樣幸福的生活，只是因為運氣好呢？
你這種被天命拋棄的人，是靠蠶食著親人的，才活到現在的。
你怎麼能，你怎麼能&…&…覺得他們不你。
（10）
我睜開了眼，發現自己躺在的床鋪上，目可及的是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