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大亮，清晰地映出他們一夜沒睡的黑眼圈。
我張了張，無力地笑了：「別喊了，我沒事&…&…」
可一滴眼淚，卻倏而順著眼眶下臉頰，沒枕頭。
就像是吹開了某道閘門，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我哭得分外狼狽，抑著自己的嗚咽，覺整個世界，都在我的眼前倒轉了過來。
我崩潰到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雙手，就像我以前對待他們那樣，溫地了我的頭。
「姑姑，沒事了。」
「我們會一直陪在你的邊的。」
「&…&…換命這種事也敢做，」我嗓音沙啞，「&…&…就不怕被騙&…&…」
「如果是姑姑的事，被騙我也認了，」莊瑜趴在我的床頭，「姑姑，你要快點好起來，涼夏叔叔說了，等你醒了，他就可以見你了。」
「涼夏叔叔說，如果你沒有醒來，他來見你，只會害你，」林妙妙補充道，「所以他現在在白鶴墓園祈禱呢。」
白鶴墓園，大哥的埋骨之地。
我幾乎是哽咽著說：「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們&…&…」
「我們陪你去，姑姑。」宋鵲小心地扶起了我，「車都好了。」
「姑姑，我們以后也會努力做好事的，」林妙妙說，「這樣你的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都會很幸福。」
「我們會一直陪著你，」何亦旸為我披上服，低聲說，「就算姑姑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我怎麼會趕你走。」我緩過神，「你們就不生氣嗎？當初大哥領養你們，其實也是為了給我&…&…」
「姑姑，無論起因是什麼，」徐如途打斷了我，「春來叔叔好好地養了我們，你也一樣，就算給你再多回報，也是應該的。」
「而且遇見姑姑，是我遇見過最幸運的事了，」莊瑜對我彎起，「我很謝春來叔叔。」
「我也是。」
「&…&…我也這樣覺得。」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
白鶴墓園門口，我愣愣地看向不遠的青年。
數十年來無法辨識的五，再怎麼想要銘記卻總會忘記的臉頰，記憶中永遠無法填補的那片空白。
在這一刻，如同畫家筆下濃重的彩墨，鮮明到令我不敢置信。
&…&…我的臉盲癥，好像好了。
「小秋，」他笑了，「好久不見。」
而后的年，也分外默契地出了五只戴著紅繩的手。
&—&—「姑姑，猜猜我是誰？」
我又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年輕的男人笑得溫，五清俊，嵌了我記憶中的某些畫面，分毫不差。
這一次，我終于&…&…認清他的臉了。
-END-
國家一級魚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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