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吃了止疼藥之后,就回房間睡覺。

我聽見李言西一直在喊我。

用盡最后一力氣睜開眼,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幫我媽和我爸離婚,幫我把鐲子還給沈苡檸,幫我跟沈昭言說我不恨他。」

只是我們兩個再無什麼關系了。

恨也好。

也罷。

是他們先不要我的。

我聽見李言西讓我別睡。

可我睜不開眼了,怎麼也睜不開。

沈昭言說得對,如今各歸各位了。

只是各自歸位了而已。

眼淚從我的眼角落,這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滴淚了。

我聽見李言西說他喜歡我。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一定會喜歡他的。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不想再被抱錯了,哪怕我過得一直是很難的生活。

我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年,這些都是真的。

依稀記得前幾年,我在某社平臺上,看到一個問答。

上面問,真假千金誰更可憐。

現如今想起來,只覺得好笑。

我和沈苡檸誰更可憐啊。

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這輩子就這樣吧,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再和沈苡檸一起喝茶。

再和討論這個問題好了。

番外:李言西篇

我將枝枝的后事理好之后,才去縣里把周阿姨接回來。

因為枝枝很久沒回去,周阿姨一直擔心,一直撥的電話。

我按了接聽鍵,一直問,什麼時候回去。

隔了好半晌,我才說道:「阿姨,枝枝出去了,等過兩天我接您來北城。」

說:「好,等回來讓給我回電話。」

本來,枝枝是讓我瞞著周阿姨的。

一直跟我說,周阿姨的不好,怕再著急,急出病來。

可我思來想去,覺得不應該瞞著。

所以我就將接到了北城。

坐在沙發上,捧著我給倒的水,顯得有點局促,隔了好一會才問我:「枝枝呢?」

著枝枝生前住的那間房。

周阿姨見我一直盯著那個房間看,緩緩走上前,將門推開。

里面是一張照和的骨灰。

還有給周阿姨寫的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那是用盡最后的力氣,寫下來的。

說:「媽,你和爸離婚吧。」

周阿姨跌倒在地,泣不聲地呢喃著,一遍又一遍地追問,為什麼不告訴

照片上的人,手一直抖個不停。

在那個房間里,待了整整十個小時。

才出來。

,遞過去一張紙:「阿姨,枝枝說不想讓你太傷心。」

「其實一開始我一直都覺得不是我的兒,檸檸才是。」

一開始接都是小心翼翼,帶著距離的。

可在一起的時候長了,才接納了。

和沈苡檸在一起二十年,親近也是正常的。

周阿姨問我:「是怎麼才&—&—」

「癌癥。」我低聲說道。

「臭丫頭也不告訴我。」

說著眼淚又緩緩流下來。

最終還是選擇了離婚,我出錢在北城給開了一家店。

我想,這是沈枝意愿意看到的景。

將周阿姨的事忙完,我才去了一趟沈家。

沈昭言的孩子出生了,如今已經三個月。

他正喜不自勝地哄孩子。

看到我過去,他迎上來:「言西,你自從辭職以后,我可有大半年沒見你了。」

我逗了逗孩子,低聲說道:「沈枝意死了,我是來給你送鐲子的。」

他看著我,怔了一瞬,問我:「誰?」

「沈枝意。」

我看著他往后踉蹌了一步。

站穩后,那雙眸子里有不可置信。

也有不理解。

在醫院撞見你那天,基本上已經看不見了,沈昭言你可能不知道,在沈苡檸回沈家那天,就已經生病了。」

我看著他不斷后退,直到跌坐在臺階上。

孩子媽媽跑上來,接過他懷里的孩子。

問他怎麼了。

他也沒開口說話。

我坐在臺階上,將鐲子遞到他手里:「這是枝枝讓我給沈苡檸的鐲子,你拿給吧。」

地攥著手里的鐲子。

沉默幾秒后,我說:「沈昭言,其實已經走了大半年了,你稍微用點心,也不會不知道,得了癌癥,腦袋里長了一顆瘤子。」

活著的時候,誰都不信死了,你信嗎?」

一串淚水,從他的眼角無聲地落。

我不知道他悔不悔將沈枝意送走。

也不知道,他始終不信,如今信了一點沒有。

只知道,每年枝枝的祭日,都會撞見他去看枝枝。

枝枝生前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這話,我沒有告訴他。

因為我知道,枝枝活著的時候,一度想讓沈昭言去看

很依賴沈昭言。

怎麼會不想讓沈昭言去看呢。

每年春天,我都會給帶一支剛剛發芽的新柳。

日子去了又來,桃花謝了又開。

可是沈枝意再也回不來了。

-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