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止疼藥之后,就回房間睡覺。
我聽見李言西一直在喊我。
用盡最后一力氣睜開眼,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幫我媽和我爸離婚,幫我把鐲子還給沈苡檸,幫我跟沈昭言說我不恨他。」
只是我們兩個再無什麼關系了。
恨也好。
也罷。
是他們先不要我的。
我聽見李言西讓我別睡。
可我睜不開眼了,怎麼也睜不開。
沈昭言說得對,如今各歸各位了。
只是各自歸位了而已。
眼淚從我的眼角落,這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滴淚了。
我聽見李言西說他喜歡我。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一定會喜歡他的。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不想再被抱錯了,哪怕我過得一直是很難的生活。
我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年,這些都是真的。
依稀記得前幾年,我在某社平臺上,看到一個問答。
上面問,真假千金誰更可憐。
現如今想起來,只覺得好笑。
我和沈苡檸誰更可憐啊。
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這輩子就這樣吧,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再和沈苡檸一起喝茶。
再和討論這個問題好了。
番外:李言西篇
我將枝枝的后事理好之后,才去縣里把周阿姨接回來。
因為枝枝很久沒回去,周阿姨一直擔心,一直撥的電話。
我按了接聽鍵,一直問,什麼時候回去。
隔了好半晌,我才說道:「阿姨,枝枝出去了,等過兩天我接您來北城。」
說:「好,等回來讓給我回電話。」
本來,枝枝是讓我瞞著周阿姨的。
一直跟我說,周阿姨的不好,怕再著急,急出病來。
可我思來想去,覺得不應該瞞著。
所以我就將接到了北城。
坐在沙發上,捧著我給倒的水,顯得有點局促,隔了好一會才問我:「枝枝呢?」
我著枝枝生前住的那間房。
周阿姨見我一直盯著那個房間看,緩緩走上前,將門推開。
里面是一張照和的骨灰。
還有給周阿姨寫的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那是用盡最后的力氣,寫下來的。
說:「媽,你和爸離婚吧。」
周阿姨跌倒在地,泣不聲地呢喃著,一遍又一遍地追問,為什麼不告訴。
照片上的人,手一直抖個不停。
在那個房間里,待了整整十個小時。
才出來。
我向,遞過去一張紙:「阿姨,枝枝說不想讓你太傷心。」
「其實一開始我一直都覺得不是我的兒,檸檸才是。」
一開始接都是小心翼翼,帶著距離的。
可在一起的時候長了,才接納了。
和沈苡檸在一起二十年,親近也是正常的。
周阿姨問我:「是怎麼才&—&—」
「癌癥。」我低聲說道。
「臭丫頭也不告訴我。」
說著眼淚又緩緩流下來。
最終還是選擇了離婚,我出錢在北城給開了一家店。
我想,這是沈枝意愿意看到的景。
將周阿姨的事忙完,我才去了一趟沈家。
沈昭言的孩子出生了,如今已經三個月。
他正喜不自勝地哄孩子。
看到我過去,他迎上來:「言西,你自從辭職以后,我可有大半年沒見你了。」
我逗了逗孩子,低聲說道:「沈枝意死了,我是來給你送鐲子的。」
他看著我,怔了一瞬,問我:「誰?」
「沈枝意。」
我看著他往后踉蹌了一步。
站穩后,那雙眸子里有不可置信。
也有不理解。
「在醫院撞見你那天,基本上已經看不見了,沈昭言你可能不知道,在沈苡檸回沈家那天,就已經生病了。」
我看著他不斷后退,直到跌坐在臺階上。
孩子媽媽跑上來,接過他懷里的孩子。
問他怎麼了。
他也沒開口說話。
我坐在臺階上,將鐲子遞到他手里:「這是枝枝讓我給沈苡檸的鐲子,你拿給吧。」
他地攥著手里的鐲子。
沉默幾秒后,我說:「沈昭言,其實已經走了大半年了,你稍微用點心,也不會不知道,得了癌癥,腦袋里長了一顆瘤子。」
「活著的時候,誰都不信,死了,你信嗎?」
一串淚水,從他的眼角無聲地落。
我不知道他悔不悔將沈枝意送走。
也不知道,他始終不信,如今信了一點沒有。
只知道,每年枝枝的祭日,都會撞見他去看枝枝。
枝枝生前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這話,我沒有告訴他。
因為我知道,枝枝活著的時候,一度想讓沈昭言去看。
很依賴沈昭言。
怎麼會不想讓沈昭言去看呢。
每年春天,我都會給帶一支剛剛發芽的新柳。
日子去了又來,桃花謝了又開。
可是沈枝意再也回不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