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哭的吧,可他不承認。他還努力地對我笑,說謝謝我給了他做男友的機會。
我坐在包房拼命地哭。
我說,要不你帶著我走吧,不回來了。
他搖頭說,不要做傻事,男人可以換,但家人不能。我自己也有孩子,小球要是哪天這麼對我,我得瘋了。
我真的沒辦法了,只能哭。
那天晚上,我媽看頹靡的我,心疼了。
也因為聽我說,許安杰讓我尊重家人,覺得他心思還是正的。
于是背著我爸打電話,把許安杰約出來了。
他們就在小廣場上見了面。
我也跟著去了。
已是八月末,新疆的傍晚,坐在外面有些涼了。
許安杰跑去買了兩瓶飲料。
一瓶倒了,換了熱水,給我暖肚子,一瓶裝著溫水給我媽喝。
那天他們談了好久,我媽回來,就放我走了。
其實越是在婚姻浸得久了,越是能味出許安杰上那些細微末節的難能可貴。
我媽晚上和我說,他看起來是能給你幸福的人。你爸那邊,咱們慢慢做工作吧。
就這樣,我在我媽的掩護下,又和許安杰地談起了地下。
12
那時我工作還沒有職。
我常跑去許安杰家看他和小球。我們一起做飯,一起收拾家,一起看電視,就連出去約會都是三人行。
沒辦法,知道小球曾經過的傷害,我本舍不得扔下他,讓他一個人孤單地在家里。
而小球,也眼可見的開朗起來了。
他很喜歡我,像我的小尾。他我姐姐,從不改口。
他爸說,這是不是差輩兒了?
我說,怎麼了,我你許大叔不就行了。
看熱鬧的小球在一旁,哈哈地大笑。
九月,我到克拉瑪依的學校職。
留守石河子的許安杰,對我們家展開了全面攻勢,逢年過節就上門送好煙好酒。
有時命運就是這樣,一旦轉過關口,一切都變得一順百順。
許安杰家里養了幾頭小香豬。21年的春節,他把豬洗刷干凈,給我家送來一整頭。
我媽被他憨直的格打了。
而我爸雖然一臉嫌棄,但至沒有把他連人帶豬趕出門。
過起年,我弟要去當兵了。
辦材料是件麻煩事,幾次我爸都沒搞定。
許安杰知道了,給我弟全部擺平。
那一次,真讓我爸改觀了。
男人嘛,能頂事,老婆,還有什麼不好呢?
不久,許安杰要買新房了。
他打電話問我媽,能不能先登記,方便房本寫我名。
平時我媽大事都聽我爸的。但那天自己拍了板,把戶口本給我了。
13
也不知為什麼,去民政登記的時候,我一直掉眼淚,仿佛歷盡千帆,才迎來了幸福。
許安杰逗我說,看你搞的,不知道的,以為我們來離婚呢。
我翻他白眼,兇他,說什麼呢?
他忙自我掌,說,呸呸呸,咱倆要一輩子鎖死,白頭偕老。
我們就是從那時開始籌備婚禮了。
2021年暑假,許安杰為我安排了一場婚紗之旅。
是自駕旅行,也是拍婚紗。
我們帶著小球和整個婚紗團隊,沿著獨庫公路,邊走邊拍。
最終到了賽里木湖,在朝與湖水的映襯中,拍了人生中最的照片。
許安杰看著我,就會不由自主地笑,眼睛彎彎的,瞇一條。
攝影師調侃他,你能不能控制一下,拍完再看著老婆好好笑,要不然眼睛都沒了。
而許安杰笑得更深了。
其實許安杰很自駕旅行,一直計劃著帶我去一次遠游,只因為疫限制住了。
回來的路上,我們還在暢想,將來要去江布拉克玩,那里好。
小球在旁邊吵著,一定要帶上他。
那時的小球改變的太多了。再不是我最初見到的,那個敏自閉的孩子了。
他喜歡笑,喜歡鬧,喜歡夾在我和許安杰中間,做個電燈泡。
2021年9月,去買了戒指和三金。
新房也已經快要裝好了。
疫反復,讓我們婚紗的室部分還沒拍完,計劃著寒假補。
我爸知道我登記的事,埋怨了兩句我媽沒先告訴他,就算過關了。
于是幾經波折,屬于我的婚禮,終于要來了。屬于我和許安杰老夫妻的生活,終于要來了。
14
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是坐在靈堂里,抖著手,來傾訴我和許安杰的故事的。
是的,許安杰的靈堂。
我永遠的失去許安杰了。
是2021年12月的第三個周末,許安杰帶著小球從石河子來看我。
我們一家三口,去逛街,采買,玩了一整天。
覺自己越來越能帶媽媽角。
19號是周日,第二天,小球還要上學。吃了早飯,許安杰就帶著他回家了。
從克拉瑪依到石河子,也就2個多小時。
我收拾好碗筷,等著爺倆報平安。
結果,我接到小球的電話,他在那頭哭著說,我們&…&…出車禍了。爸爸沒了。
即便白花挽聯擺在眼前,我也反應不過來,這是真的。
我腦子里一遍一遍回想著和他告別的樣子。
那麼正常,那麼普通,怎麼吻了一下面頰,就再也不能回來。
我馬上就要和他辦熱鬧的婚禮呀,怎麼就變了白幡肅寂的靈堂。
可許安杰,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