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到他的眼睛,所有的話語就都噎在了邊。
拼命忍住的眼淚在此刻不控制地掉下來。
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我不想總是被照顧,不想總是被他護在后。
只有弱者才需要保護。
所以我不斷告訴自己,必須要長得更快才行。
無論什麼,我都想為他分擔一點。
我迫切地希自己可以獨當一面。
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在他的邊,和他并肩戰斗。
但是顯然,我還差得很遠。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我,才會讓他選擇獨自一人去賭生存的概率。
陳林想要掉我的眼淚。
我躲開他來的手,轉頭看向安安:「決定好了嗎?」
「收拾一下,」看了眼手表,「一會兒出發吧。」
疫苗需要在 24 小時完注。
現在是晚上 7:14 分。距離翻車已經過去 9 個小時。
「等等,」陳林站起來,「你們要去哪?」
「你說呢。」安安斜了他一眼。
「我去吧。」
「什麼?」
「我說,我自己去醫院拿疫苗吧。」他又重復了一遍。
「你是真的覺得我耳背沒聽清嗎?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安安忍不住破口大罵,「都這樣了你還怎麼去?」
「不要的。」
「不想浪費時間的話,就提點有可行的建議。」
沉默片刻,陳林長嘆一口氣:「那一起去吧。」
「不行。」我輕聲否決。
他的傷口早就到了影響行的程度,只是撐著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不停地活只會進一步加重他的傷勢。
但我知道,這個理由本不足以讓他留下。
就像陳林無法說服我和安安中的任何一個留下。
我們也說服不了他。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準備這麼做。
而是將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擺在他的面前。
「現在只剩兩套完好的防護服。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可以和安安一人一套。」
「但如果你一定要去,那就穿我的那套吧。」
「你上有傷,不穿防護服只會讓我們暴得更快。」
6
「沒錯,確實是這樣。」
安安也想起這件事。
樓下的喪尸還在虎視眈眈。醫院的況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雖然防護服清洗以后偽裝效果大不如前,但在隔絕氣味上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沒有這層保護,我們絕不可能突破尸群的圍剿。
陳林如果執意要去,沒有防護服的我將直接暴在尸群敏銳的嗅覺之下。
我知道,他不會愿意冒這個險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
只有讓他意識到自己去了之后況只會更糟,他才會讓步。
陳林眉頭微皺。
以他的格估計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為了防止真的被他想出辦法,我接著說下去。
「張一帆也需要有人照看,我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家里吧。」
「等回來的時候,我打算順道繞去河邊接 kk。」
「這樣一來,兩件事可以一起解決。」
「怎麼把它扛上樓也是個問題,不過如果有人接應的話,事會順利得多。」
我拉著他們坐回沙發上。
「所以,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要怎麼下去?」
樓下的形不用描述,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們一定要用車嗎?」安安挲著下,「直接走著去怎麼樣?」
我明白安安的意思。
車子作為戰場的中心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在這種況下,選擇開車本就意味著極高的風險。
可是&…&…
市醫院在 3 公里以外。
這麼長的路途如果沒有車,不知道又要發生多意外。
「嗯&…&…這個方案先備選吧。」我思考了一會兒,「最好還是能把尸群引開或者驅散。」
「『驅散』」陳林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你為什麼用這個詞?」
他終于參與進討論里來了。
「嗯&…&…我有一個發現&—&—其實還沒有經過實踐檢驗,可能猜想更合適一些。」
我說。
「它們似乎對火焰有著天然的恐懼。」
「比如在商場里,我們撬門的靜明明不算小,為什麼沒有引來部的尸群呢?」
「不僅如此,在橫穿 5 樓的過程中,我都沒有看到一只喪尸。」
「會不會是貨架起火替我們驅散了它們?」
回過頭想想,也許我不該去滅那場火。
如果火焰不滅,樓道的尸說不定不會沖進商場,我們也不至于弄得這麼狼狽。
等等&…&…
喪尸。
起火。
腦海里突然閃過幾個畫面。
我一下子想起來。
「陳林,你還記得那幾只被我們用汽油燒死的喪尸嗎?」
他一愣,而后對上我的眼睛。
他已經明白過來了。
為了清理樓梯上的尸群,他親手引燃了油桶。
喪尸痛苦掙扎的樣子至今歷歷在目。
「不應該的&…&…」我緩緩搖頭,「為什麼要掙扎?」
「它們早就失去痛覺了不是嗎?」
大家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安安不解,「它們為什麼會怕火?」
我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難道是因為大腦退化,才會本能地害怕火焰嗎?
陳林思考了一會兒。
「我覺得以它們的認知來說,已經無法識別『火焰』了。」
「所以,與其說它們怕『火』,不如說是在害怕『火』的表現形式。」
「真正使它們到害怕的可能是強或者高溫,也可能是別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火還是太危險。一旦點燃,勢頭很容易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