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求場景迷蒙,有水霧從四方噴出。他轉過頭來,尾音婉轉。
我就此昏了過去。醒來渾冰冷,小半個子都浸在水污里,我睜不開眼、聞不見味道,只有聽覺還沒被封存。此地勢很低,約有水拍岸的聲音,還沒離開鯉魚洲,我料想此是一地牢,第一時間去腰間的玉龍劍,還好還在。我出劍,卻像打在了什麼屏障上,每揮一次,竟然自己先靈力凝。為了不白浪費力氣,我索靠墻坐在了邊上。
水聲滴答,隔壁卻傳來劇烈的咳嗽聲。我不能視,便只好張開口問:「有人?你也是囚犯嗎?」
那邊聽到我的聲音,磨蹭了很久,聲音啞得像是在地上磨礪過一樣,不像人的聲音:「我不是囚犯,我是的玩。」
說得還驕傲。
我很不合時宜地笑了下,那句是誰在我舌尖上繞了一下,換:「你知道玩是什麼意思嗎?」
他對我語氣中的戲謔十分不滿,笨拙地絞盡腦想回答,它斷斷續續地說:「玩就是,看見我會很開心。愿意和我在一起。」他重復一遍道,「我是最好的玩。」
不知道哪里來的癡傻兒。我輕松道:「那為什麼把你和我關在一起?」他突然沒有了聲音,鐵鏈的聲音拖拖拉拉地響起來,那怪胎在我面前停下,隔著鐵欄桿的隙觀察我,遲鈍地說:「你是個瞎子,看不見我長得有多好看,所以才這樣質疑我。你要不要我?」
我立刻把手背在后,冷笑道:「你看不見我長得有多好看嗎?我你干什麼?」
他突然發狂一般地倒地,我聽見指甲撓破的聲音,像是在經什麼烈火烹心的痛苦,抑不住的尖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我的手在水里,突然到了一片薄薄的,鱗片,從他那邊飛落過來的。我猛然回神,隔壁牢房的必然生了鱗疫。他的聲音破碎,想必面容也是稀碎的,問我:「有沒有水?你那邊有沒有水?」
我下都浸在污水中,住恐懼,往后退了好幾步:「沒有水。」
他大,手穿過欄桿撞出牙酸的聲音:「你騙人,你那邊好多水。」
我挑起玉龍劍,迅速往后頭退了幾步。大抵我和他之間的鐵欄桿起到了阻擋作用,只是這鬼哭狼嚎的我真是不了,自己主把自己的聽覺給封住了,默默地思考著。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外頭是不是也是這般景象,心里十分焦急。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重新解開聽覺,地里滴滴答答,我嘗試過,還是劈不開面前似有若無的屏障。
我該如何和外界取得聯系呢?
我的靈識探靈戒,取出之前師父獎勵給我的雙菱鏡,可與師父聯系,結果并沒有反應。一樣樣法寶都試過無果。最終在角落里發現了疊作一堆的玉紙蝶。我沒抱有希,隨手拿出輕盈的一只,把它送到欄桿外,吹了口氣。它卻真的飛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外頭去了。若能找到謝如寂,那他也就能據玉紙蝶上的氣息來溯回找我。
玉紙蝶已經飛出去了一段時間,卻聽見有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來,我直起脊背,玉龍劍等著那位抓捕我的人,若我沒有料錯,與當日指使虺蛇在我回來路上襲擊我的是同一個人。
可那人只是在隔壁的牢房停下,聲音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人聲,大約做了變音理。輕聲道:「痛嗎?再忍忍,會更好看的。」
隔壁那怪已經痛倒在了地上,卻笨拙地靠近,聲音沙啞:「不痛,你開心。就好。」
步履未停,最終停在我的面前,像是想欣賞我的狼狽卻終究不得。最終疑問道:「怎麼不掉眼淚?真是憾。養尊優的主竟然還能維持面。」以為我不知曉與我一墻之隔的是何等妖,輕描淡寫道:「上不嗎?你沒覺到嗎?你臉上已經生出了第一片鱗片,等它落的時候,四肢都會生長起來,我忘了,你已經被封了痛。主竟然生了鱗疫,了死的第一個人,何等荒唐。」
出手,從我頭上去一針,我立刻覺到臉上有怪瘡般的痛。但這些痛在可以忍的范圍之,我輕蔑地笑一聲,反問道:「我為什麼要流淚?」
不惱,輕聲道:「你在等別人來救你,對嗎?可是他們找的不是你。洲起疫,主卻在前夜聞訊害怕出逃。人人都在尋找和你一同進境的那位,傳聞那才是龍神真正認可的人,不然何以沒有鯉魚洲脈卻能試煉境?況且當日眾人跪坐靈海外看得清清楚楚,才是親手玉龍劍止住海水倒涌之人。鯉魚洲主,原本就該不是你,朝珠。」
說的那麼多,唯獨只有最后一句話刺痛了我。誠然,龍神認可的人,原本就不是我。我不能視,便側了一點頭問道:「那麼,呢?」
晚爾爾呢?其實,要是依舊能和姨母一起力挽狂瀾,那麼我也沒有排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