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但我與仙盟的緣分,便到此為止了。

諸事完畢,我扶著大師兄的手臂,慢慢地往仙盟外頭走去了,行走間還是有所凝滯。路過懸浮的縛魔圖時,發現上頭的紅點只有寥寥數個,像是無可依的浮萍。

路上并沒有多人,有也是急匆匆地往誅魔臺的方向去,我聽見他們道:「謝如寂竟然是個下賤的半魔,怪不得從前手段如此狠戾。」

「之前看他排除異己的行為就覺得齒寒,果然是魔族派來的細。」

我垂著眼道:「去看看吧。」

大師兄的腳步頓了頓,帶我換了個方向,最終我們停在一個樓閣之上,正巧可以把誅魔臺上的景象都收攏在眼底。

誅魔臺很開啟,傳聞是為魔界的君主預備的,沒想到這回竟然是用在謝如寂的上。臺下人很多,不止是仙盟的,大約還有聽聞風聲從外頭趕來的。有人剛從病榻之上下來,抱著自己戰時傷的斷臂怒視著臺上。

謝如寂一向只穿玄,從未穿過仙盟高位服飾,也從未在上添多道金紋,要真添估計也添不下。諸人見他,雖然覺得行事狠絕,但多都是仰頭尊敬模樣。如今一朝變戈,竟然都是憤恨、厭棄與鄙夷。

先前的言論遠遠地過來,再無劍君二字尊稱:「謝如寂怎敢如此欺瞞我們,如此半魔,竟然和我們朝夕共,真是骯臟!」

「讓半魔去魔川殺魔,盟主真是英明。如今謝如寂筋脈寸斷、修為盡無,已是廢人,應當盡早誅殺他以儆效尤。」

誅魔臺上束有一人,玄長發散,玄鐵做的鐵鏈從他的琵琶骨和四肢都穿過去,連在漆黑的石柱之上。他從未有過一掙扎。

孟盟主正在讓與謝如寂平日里往較多的人陳列他的罪狀。

他的下屬道:「殺👤癮,手段狠戾。」

他的同僚道:「一意孤行,偏執殘暴。」

最后我看見了晚爾爾,眼中帶淚、幾近恨意:「謝如寂一直瞞自己半魔份,引我師姐在前,又蠱我在后,不過是為了我們后頭的宗門機。」

這個師姐說得晦暗不明,只能見到我一向溫和的大師兄下頜冷,他一貫不喜歡別人把壞事和我扯上聯系。我心里沒什麼,只是訝然發現,原來在晚爾爾心中,諸多誼都可歸為蠱二字。

諸般言論耳,誅魔臺上那人卻像沒聽見一般。曾經高高在上的劍君,一夕之間便落了泥中去。

孟盟主振臂高呼:「天下邪魔,人人得而誅之。謝如寂罪行確鑿,請九十八枚銷魂釘釘骨。修真界仁慈,便饒謝如寂一命,日日鎖在這誅魔臺上,以威懾天下妖魔。」

九十八枚銷魂釘釘下,人還有活路嗎?

立即有人小心地抬出封了好幾層印的烏木箱出來,取出第一銷魂釘時,風云突然變轉,剛剛的艷天霎時間滿了云。孟盟主將第一枚銷魂釘,親自釘謝如寂的里。不知是怎樣的疼痛,他渾抖起來,困束他手腳的鐵鏈發出嘩啦嘩啦的桎梏之響。

謝如寂仰起頭,和在高樓之上的我對視。

周遭人都歡呼,為邪魔罰而興致盎然,我和大師兄只是安靜地看著。

夏日的大雨噼啪打下,周遭人都有靈力護,唯有謝如寂在雨中被雨打。九十八枚銷魂釘,都被打他的中。眼角魔紋瘋長,然而他沒,沒掙扎。冷汗涔涔,青筋迭起。

鐵鏈在風中晃,人頭攢卻無人說一句話,安靜而輕蔑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劍君,墜泥土里去。

我曾問謝如寂:「你的劍,要保護誰呢?」

謝如寂道:「愿為天下太平。」

我像是看見一只重傷的玄,筋脈盡毀地躺在高臺上。

「他為什麼不能了?」我側耳輕聲問道。

大師兄靜默了一瞬:「自歸來后,他筋脈盡斷,已廢人。尤其是右手腕骨,幾近碎裂,沒有再生的可能了。」魔氣一寸寸在之下潰逃,謝如寂曾經掩飾那樣多年的難堪,便這樣一寸寸都被釘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人都散去了,只剩下誅魔臺邊上守著的仙盟人。

我大傷未愈,被風吹得咳嗽了兩聲。大師兄扶著我從高樓慢慢往下走,許久突然出聲道:「去看看他吧。」他撐開一把天青的傘,擋住風雨陪我走近誅魔臺,卻在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放開了我的手。周圍守著的仙盟人本阻攔,大師兄把傘塞給我,出去和他們講了兩句話,便再沒人阻攔我了。

我便一個人慢慢行至誅魔臺前。晦的紋路在臺面上流轉著暗,謝如寂被暴雨打,雙眼閉,雨和沿著他蒼白的面容往下流。

他向來是個守諾的人,削斷骨,被踩到塵埃里,自廢修為自斷百脈,哪怕了廢人,也終究沒魔。

大雨模糊視線和聲音,我說:「謝如寂,我替修真界向你道一聲謝,你是個英雄。只是沒能著自己的好時候,終究是我們對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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