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我的故土焦黑一片,那時我早已被姨母下令不許再進鯉魚洲半步,從此也真的沒再踏進去過。
我尖著哭泣,往鯉魚洲的方向跑去,卻失力一頭栽進水里。謝如寂跟著我趕到,掐攔住我的腰。我那樣清晰地到萬念俱灰的覺,轉頭卻見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愿直視對岸的大火,一副剛逃出來的模樣,眉間一粒朱砂痣,正是眼眶通紅的晚爾爾。
我指著,咬牙切齒:「我把鯉魚洲到你的手上,你是怎樣管的!」
晚爾爾也恨極了,轉過頭道:「誰能想到魔族突然襲擊,換做是你,你能怎麼辦!你連鱗疫都解決不了,何況如今的形呢?若是你可以保住鯉魚洲,何苦讓我一個外人來做主。」
話像是一把刀一樣在我的心頭,是啊,我連試煉境都沒能過。我啞道:「至我會死在鯉魚洲,不會丟下他們跑出來。」
如今再來一次,這場大火按這形看起來也不會再發生了。
靈海上風寧靜,蔚藍的海面上碎著粼粼的點,我和容姑在鯉魚洲的渡口下了船。
上回的婆婆又給我系上了紅繩,笑瞇瞇道:「主又回來啦?」
我點點頭。渡口從前有許多做小買賣的人,如今卻了好多。有捕了靈魚的小販提了兩掛魚給我:「主嘗嘗鮮,這魚生吃味,對修煉也有好的。」
我手接過,結果那邊又傳來聲音,小販慌忙地把攤位給收起來,我抬眼過去,正是我姨母的近衛在厲聲驅趕人。魚販收納好了東西道:「代洲主從上次后,洲中事務管得愈發嚴了,連我們這種做小買賣的都不許在渡口了,抓到要刑罰的。」
他急忙地走了,我聽見被低的不滿議論聲四起。
「上回聽說代洲主還把主師妹關押宮中取,這樣的人怎麼配管我們洲的。」
「主年紀小,斗不過,這是自然的事。只是真是太專權了。」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洲主宮中見的廢才,真希主早些即位。」
我皺了皺眉,雖則我和姨母上回算是不歡而散,但是鯉魚洲洲民心思良善,這樣說話必然是十分不滿了。我本想和姨母說這個事,誰曉得見了我的第一面就讓我跪下,而洲中的錯額禮也不過欠而已。
洲主宮中這回還是很多人,兩列排開,上次鱗疫的事后洗牌了很多人,我看見了許多生面孔。
姨母看著階下的我:「朝珠,你還不知錯?」
我承著周圍的目,隔著很遠仰頭看,緩慢道:「朝珠何罪?」
「鯉魚洲不九域紛爭,只做海上一洲。然而,誰給你的膽子深魔川去帶出一個謝如寂去的?你當仙盟的人都死絕了,靠你一個無知帶出謝如寂。他原先就是預備死在那里的,如今謝如寂被揭半魔的份,你以一己之力將鯉魚洲和魔族扯上了干系,可真是天定的好主。」
真是半字不提謝如寂曾對鯉魚洲有功。
我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卻冷笑一聲:「若是我母親朝朧還在,不會怪罪我的行為。」
姨母抬起下頜,恰好是一個輕蔑的弧度:「朝珠,關押閉一月。」
3
我和姨母實在是結怨已久,即使是我重生以來心寬廣不也沒能和冰釋前嫌。
前世確實是我能力不夠,然而被這樣干脆地趕出鯉魚洲,怎麼能不生怨恨。
今生又見隨意關押晚爾爾等舉,不免齒寒。
我年時就已經被關過很多次閉,只是那時畢竟小,在室之中只會瑟然哭泣。但我今年已經十七歲,早就不是那個害怕黑暗的小孩了,甚至閑逸致在室之中行走。
我到石壁上頭有刻痕,取下發間的一只釵子挑出其中的明珠。明珠雖然小,卻也能微弱地照亮幾個字。竟然都是功法要訣,我差點以為這曾是鯉魚洲什麼大能曾待過的地方,留下來什麼不經世的功法,結果仔細一看,竟然是鯉魚洲最基本的心法,開始修的那種。
刻下刻痕的人,卻認真地記錄下來,想參其中奧妙。
我用明珠仔細從下往上看,大約隨著年歲漸長,刻字的地方也高了起來。年時字帶圓,慢慢地變得凌厲尖銳,我總覺得我在哪里見過這樣的字,有些眼。我閑著沒有事,此也不能修煉,便只能把這些字都看過。刻字的人也算勤勉,但未免太沒有修煉天賦。多年進展,尚且不如我剛練氣那年修得快。
室之中日夜不覺,有一日室突然被打開,久違的亮讓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容姑卻已經抓上我的手,把我拎起來,一邊往外扯一邊道:「魔族攻進來了,主來不及多說了,洲主宮后有一大舟,里頭都是鯉魚洲的新生力量,你帶著他們盡早逃難。」
我的思緒跟不上的話,愕然地回復道:「逃難?什麼魔族?魔族不都已經被封印起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