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國公傅逍也沒好到哪兒去,八十杖打斷了他的一條,傷還沒好就被押送到了嶺南,連木板車都沒有。
唯獨傅天市留在了帝都。
沒了涼國公府的庇護,再加上街頭巷尾的說書人都在講著真假千金的故事后續,從前驕橫的傅天市,一時間人人喊打,竟淪落到了像我當年一樣,靠著洗謀生的境地。
見是我,傅天市冷笑一聲,聲音尖利:「因為得罪了你,葉公子被平南侯府的人除了名,攆到了莊子上度日,我從一個千金大小姐淪落為洗婦,你滿意了嗎?」
也不知道傅天市是怎麼想的。
我剛出涼國公府無權無勢的時候,砸我院子,我就敢剁了地的五指頭五更半夜送到枕邊。
如今我是昭慶長公主了,還敢沖著我質問。
你是真不怕挨打啊。
我二話沒說,抄起掛在馬車車轅上的馬鞭,劈頭蓋臉的幾鞭了下去,直打得傅天市滿地打滾,渾痕,哭嚎著跪在青石板上求饒才停手。
「這樣才算滿意,傅小姐,」我笑了笑,慢條斯理地收回鞭子,「前些日子,花了點小錢,請南邊最擅長寫戲的湯大家,把真假千金的前因后果寫了戲本,算算日子,過段時間就從南邊傳唱到北邊了。」
「日后的我,會是后世眼里有勇有謀有手藝有傲骨的昭慶長公主,而你,不過是仗勢欺人的跳梁小丑罷了,幾百年,上千年,都會被人唾罵,」看著傅天市絕的目,我笑得更大聲了,「我會派人看著你,絕對絕對不會讓你死。」
「你可千萬要長命百歲啊,不這樣,怎麼眼睜睜地看著我賺大錢呢?」
「饒你狗命,滾吧。」
攆走了傅天市,我正想囑咐雀兒駕著馬車回奪春暉,小巷周圍卻突然出現了一堆侍衛,將馬車四面團團圍住。
為首的人,正是葉臨淵。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很顯然,是葉臨淵把我得罪死了,得知了我是昭慶長公主,又見涼國公府上上下下被我折騰得慘,干脆一咬牙狗急跳墻,跟著傅天市,打算直接把我掠走。
我擰起眉頭,著葉臨淵,心中略略有些后悔。
早知道他膽敢孤注一擲,劫我的馬車,當時就應該斬草除,慫恿皇帝殺了他。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3.
最開始,葉臨淵控制住馬車的時候,對我和雀兒還算以禮相待。
直到他發現我悄悄地將妝箱里的眉黛順著馬車隙灑落時,這才變了臉。
發現我被俘虜還要搞小作的葉臨淵簡直就要瘋了。
我被他魯地從馬車里扯了下來,扇了兩個耳。
這兩個耳扇得我腦子都嗡嗡的,但看著氣急敗壞的葉臨淵,我還是按捺住了,并沒有用言語繼續刺激他。
葉臨淵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徑直點了我和雀兒的昏睡位。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到了船上,雀兒依舊在我邊,昏迷不醒。
腳下江水滔滔不絕,而江水對面的景,對我來說,是極為陌生的。
見我醒了,葉臨淵冷笑一聲,揪著我的領子又給了我一掌:「賤人,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卻與沐王府的那一位通!如今他在后面帶著人死咬著不放,定是你在馬車上,暗中給他做的記號!」
我照樣沒敢說話。
毆打綁架皇室員是要誅九族的,葉臨淵能綁我,很顯然完全已經不在乎平南侯府上上下下一堆人的命了,此時激怒他,只怕我小命難保。
不過,拋去葉臨淵那些宛如放屁的話,電石火之間,我還是從他的里,分析出了如今的局勢。
想必是葉臨淵想悄悄地通過道把我劫掠出京,但是我從馬車上故意下去的眉黛暴了位置,沐瑾發現線索后,帶人追不放,因此葉臨淵才棄了馬車,把我帶到船上,試圖從水路逃離。
唯獨可惜的是,前世今生,我兩輩子加起來都從未出過京城,不知道現下是到了那兒。
正當我沉思的時候,忽然聽到耳畔有破空聲。
手還被綁著,我只得連忙往地上一蹲,一支鋒利的長箭從頭頂了過去,順勢削下我幾縷頭發!
我抬頭一看,后面死死地追著一艘艨艟樓船,船頭上矗立的兩人,一個是沐瑾,一個是沙赫爾。
剛剛那一箭,就是沙赫爾出來的。
不是,小蘇林,你倒是準點啊!
萬一你一箭把我死了,就算皇帝看在你是安西小蘇林的分兒上不找你麻煩,太后也會找你麻煩的!
就那麼想讓國朝和安西打起來嗎?!
見偏了,沙赫爾連連呼喊,我瞇著眼睛辨認了半天他的口型,才看出來他喊的是:「江上風太大,一時偏,對不住了!」
&…&…
算了,人家好不容易追上來救人,我也不能要求那麼多不是。
沐瑾難得冷著一張臉,手里揮舞著樓船旗幟,很快,江面上又出現了另外幾艘戰船,將葉臨淵的船團團圍住。
葉臨淵見被各各樣的船只包圍了,手一扯,把被綁著的我扯進了他的懷里,沖著沐瑾冷笑:「沐瑾,別,否則,你這位千百的心上人,就要橫尸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