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想起幾個月前還健康開朗的他,此刻卻被病痛折磨著,我實在看不下去,轉跑出了病房&…&…

第三次去看他時,他住進了醫院旁邊的小公寓。天已經快黑了,沒有開燈,他一個人窩在床角沉思,看起來那麼孤單。

我心疼極了,跑過去抱住他,這才發現他的頭發剪得很短,整個人消瘦了很多。我沒忍住,哭了。他故作輕松地跟我開玩笑:&“看,我的新發型怎麼樣?很帥吧,你可千萬別被我迷住啊!&”

我知道他要化療了,特意剪短了頭發。我抹掉眼淚,鼓勵他說:&“確實很帥,比以前還要帥!&”

陳杰說:&“還有十天半個月我就要進倉了,哈哈,跟楊利偉一樣牛!等我出來就好了,你可得帶我吃好吃的,我好久沒吃火鍋了,都要饞死了!等我進倉了,你就不要來看我了,到時候我頭發都掉了,我怕我的頭造型更帥,帥到你不了,哈哈哈&…&…&”

即使到了這一刻,他怕我擔心,還是表現出一副自己很好的樣子。可是,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心痛,多希我能為他承擔這一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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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去看陳杰,已經是進倉前的倒計時。他提出去外面走走,我和叔叔阿姨都不同意。醫生叮囑過不可以外出,防止染。

他突然生氣了,抓起服胡上套,沖我氣呼呼地說:&“你不陪我去,我自己去還不行嗎?&”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愣住了,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跟我生氣。我想了想,答應了他:&“行行行,我陪你去還不行嗎?&”

天氣并不冷,但阿姨還是讓陳杰穿上了厚外套,再帶上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

外面很足,溫度也不低,陳杰說:&“別人看我穿這樣,不會把我當吧?&”我說:&“不會,哪有這麼帥氣的怪。&”

那天,我們聊了很多,聊到上學時的往事,聊到他對我一見鐘,聊到他為了我是怎麼刻苦讀書的,聊到他跟我在一起后幸福的種種,還有他曾經想過無數次的我們的未來&…&…

陳杰并不是一個喜歡煽的人,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這麼多。說實話,我聽到這些,除了,更多的是害怕,非常非常害怕,害怕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對我說這些話,害怕他說的那些未來永遠不會到來。

我被強烈的恐懼支配著,我不希他再說下去了,我殘忍地打斷了他,&“可不可以等你出來以后再規劃我們的未來。&”

他一下子就懂了,抱著我說:&“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盡力的。&”我們在下拉了勾,我相信他一定不會食言。

再去看陳杰時,他已經進倉了,我們只能在窗口見面,通過電話流。他瘦了,其實并不只是瘦了,確切地說是整個人水了。曾經那麼高大的小伙子,看起來竟然像個小老頭,完全變了。

陳杰不再跟我開玩笑,也不再自信地哈哈大笑,但寵溺的眼神沒有變,他聲音低沉,&“你穿外套了呀,看來外面的天氣變涼了。多穿點好,別冒了,千萬注意。&”

我強忍心的痛,笑著說:&“是呀,天越來越冷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東北看雪。&”他微笑著點點頭,不再說話。他的沉默讓我心翻江倒海,曾經的他可是最健談的呀,現在的他該有多絕才會無心掩飾啊!

接下來的幾個周末,我都從南京趕去上海看陳杰。他的狀況肯定很糟糕,即便叔叔阿姨什麼都沒說,但他們滿眼的紅,滿臉的憔悴焦慮,已經告訴了我一切。

在病魔面前,我們每個人是那麼渺小,除了祈禱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我開始整夜失眠,滿腦子想的都是陳杰,白天也無心學習。我決定休學,我要在醫院守著他,即使進不去,我也要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為他加油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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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底,就在我決定休學后的一個早上,我突然從噩夢中驚醒。我夢到陳杰向我道別,他說他已經盡力了,但他再也沒有力氣了&…&…

我哭喊著醒來,心跳個不停,我抓起手機,撥打陳杰的電話。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電話終于接通了,接電話的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我是陳杰的干媽,你是陳杰的朋友吧,陳杰快不行了,你趕快來看看他吧&…&…&”的話瞬間讓我墜深淵,我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我訂了最早的火車票,一路狂奔,發了瘋般地趕到醫院。阿姨看到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握著我的手,一直哭一直哭。

我看著阿姨,那張臉瘦得整個眼窩已經完全凹陷進去了,眼珠子那麼突出,讓人不忍心再多看一眼。這大概就是真正意義上皮包骨的模樣吧,我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陳杰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我多麼盼他能睜開眼,跟我說句話,我多麼盼他像之前那樣告訴我,他會好起來的,他會帶我去我們約定好的遠方。

叔叔輕聲說:&“陳杰不行了,我們帶他回家吧&…&…&”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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