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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得有些奇怪,細想又挑不出什麼病,李嫵也不再多說,只從他懷里出來:&“不提他了,你快起來用午膳吧,我陪你隨便用兩口。&”
&“好。&”裴青玄應著,施施然從榻上起,視線掃過李嫵那張清婉恬靜的臉,清俊眉眼也不舒展。
過段時日,他再想辦法給楚明誠送些人,多開點藥,讓他們早生、多生孩子。
阿嫵干凈,一個與旁的人有孩子的男人,他都替嫌臟。
想來到時候,楚明誠這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刺也算徹底拔了。
***
沒過多久,宮外就傳來楚國公府與太常卿家有意結親的消息。
這世道對男子總是更為寬容,同樣是和離,男子重新議親好似并不稀奇,子若是這樣快議親,總有各種惡名污名往頭上叩。
李嫵在紫宸宮里聽到消息,無悲也無喜,從來不是那等放不下的人。
時荏苒,轉眼到了五月初,正是榴花燦爛,絳英繽紛的好時節,皇宮卻因一場喪事而籠罩在灰蒙蒙的郁氛圍中&—&—
鎮北侯府的許老太君魏氏,終是消逝于永熙二年的春末。
侯府嫡長子宮報喪,許太后聞訊,悲痛絕,當場暈厥。皇帝散朝后,立即趕去慈寧宮探,又下圣旨,追封許老太君為魏國太夫人,謚號圣慈,極盡哀榮。
這日直到深夜,裴青玄才回到紫宸宮。
寢殿燈朦朧灰暗,走到門邊時,素箏雙手袖昏昏睡,見著來人,一個激靈:&“陛、陛下。&”
裴青玄面無表:&“你家主子睡下了?&”
素箏低垂著腦袋,小心翼翼應著:&“這個時辰,應當睡了吧。&”
話音落下,就聽得門緩緩推開,帝王玄暗紋錦袍在眼下晃過,如一道孤冷暗影。
門&“吱呀&”一聲又合上,素箏這才放松繃的肩背,暗暗松口氣,與陛下說這麼兩句話,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也不知自家主子是如何熬過來的。
寢殿一片昏暗,唯獨榻邊點了一盞小燈,和傾灑地暖黃燭下,那道纖娜影靜靜趴在案幾之上,雙眸輕闔,已然睡。
裴青玄眸微,腳步也放得很輕,行至榻邊,剛要彎腰將抱回床上,就見趴睡之人輕輕嗚咽一聲,而后緩緩睜開眼。
那雙才將醒來的眼眸還籠著一層濛濛水霧,李嫵抬手了眼,看清來人后,嗓音輕又慵懶:&“你回來了。&”
裴青玄淡淡嗯了聲,仍是彎腰,將打橫抱起:&“怎麼不回床上睡,也不怕著涼。&”
&“在等你。&”李嫵乖順地靠在他懷中,又睡意朦朧在他口輕蹭了蹭:&“你不回來,我總也睡不著。&”
這副不經意流出依賴的懶貓模樣,裴青玄心間的沉重散去幾分,長臂攏,他將穩穩當當抱回床上,又拿被子替蓋好:&“下回別再等,困了就睡,朕忙完自會回來。&”
李嫵不應,只睜著一雙清靈眼眸著他那略顯疲態的俊,良久,才道:&“太后娘娘好些了嗎?&”
裴青玄道:&“醒了就一直哭,方才吃過一副安神藥才睡過去。&”
&“老太君與太后母深,如今老太君駕鶴西去,太后一時半會兒沒法接,也是人之常。&”李嫵悵然嘆了口氣,又撐著子坐了起來,烏眸關切地看向前的男人:&“玄哥哥,那你呢?&”
裴青玄微怔,抬眸看著。
仰著一張瓷白小臉,盈盈雙眸間滿是真摯關心,好似星河閃著碎,直直進他的心底:&“你還好麼?&”
不等他答,握住他的手,小軀往他懷里去,嗓音輕:&“你若是難過的話,抱著我,會不會好些?&”
猶如黑暗中蹣跚索的旅人看到一簇,又如深埋在冰冷厚雪間抓住了一縷火,馨香的軀如一團溫暖的火,照亮他心下霾與沉重,又一點點驅散那份冰冷沉痛,帶著無窮力量填滿著千瘡百孔的心,那些破碎的裂痕漸漸愈合。
&“沒事的,還有我。&”靠在他的懷中,輕聲道:&“我會陪著你。&”
&—&—&“玄哥哥,阿嫵會一直陪著你。&”
記憶深同時響起一道更為稚俏皮的嗓音。
在他第一次因為父皇的偏心,而到不該有的懲罰時,那個扎著花苞頭的小姑娘,毫不猶豫地握住他的手,說會一直陪著他。
往后數年,往后數次,永遠在第一時間、毫不猶豫、也毫無原則地偏向他,與他站在一起。
他憎恨父皇的偏心,卻又如此歡喜阿嫵對他的偏心。
原來被人偏,被人永遠堅定不移的選擇,是那般好。
到后來,他再不會為父皇的偏、為旁人的譏諷陷害而傷懷,那些于他無關要了,他已尋到屬于他的人&—&—
會永遠著他、陪著他、直到生命盡頭。
&“阿嫵。&”他啞聲喚:&“再說一遍,你會陪著我。&”
&“我會陪著你&…&…&”的手臂環抱住他,一下又一下地安著他:&“一直陪著你。&”
摟著的雙臂愈發了,裴青玄將臉深深埋在的脖頸,仿佛要將,徹底他的骨中骨、中,連著嗓音都帶著瘋狂的沙啞:&“是你答應朕的,阿嫵,記住你的話,不許再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