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愿意再信一次。
最后一次。
&“是,我答應你。&”李嫵忍著這深刻擁抱帶來的窒息,細臉頰在他心口傷疤的位置蹭了蹭,語氣溫如水:&“阿嫵會一直陪著玄哥哥,陪一輩子。&”
反正作為李嫵的一輩子,也不打算再過太久。
初夏晚風繾綣,金殿燭搖曳,倆人頸相擁,宛若世間最親的一對。
***
許老太君的葬禮以國夫人的規格辦,極盡風。
作為兒的許太后還親自出宮吊唁,棺前哭靈了足足一個上午,才被宮人們攙扶著上了輦,回到宮中。
天下人皆嘆太后仁孝,嘆這場葬儀的恢弘排場,而許太后回宮后,愁緒難紓,整日以淚洗面,臥床不起。
皇帝為此憂心忡忡,不多時,一封懿旨請李太傅之李嫵宮給太后侍疾。
可以明正大出慈寧宮,也不枉李嫵這些時日對裴青玄的虛與委蛇,噓寒問暖。
但也清楚,他雖然允來慈寧宮見太后,心下卻不是全然沒了防備&—&—
許是三年前那回,真他傷心,他對的戒備就如一時不時就冒出來的尖刺,提醒著他不可全然放手。
李嫵知道,還需要再添一把火,然后在他最心之際,換取一個出宮的機會。
&“雖然很冒險,但我別無選擇。&”
慈寧宮寢殿,確認四周再無旁人,李嫵借著喂藥間隙,將這些時日的忍蟄伏以及日后打算,如實與許太后說了:&“李嫵必須死。&”
看著病中衰弱的許太后,李嫵狠著心腸,冷著嗓音道:&“若我活著,無論躲在何,他都會前來糾纏。就算我逃得遠遠的,他也會派人不斷搜尋,那我將惶惶終日不得安寧,我不要那樣的日子。所以只有死遁,只有讓他知道我死了,他才能徹底死心,而我也能徹底解。&”
許太后這些時日因生母病逝一事,已是心力瘁,現下聽得李嫵這話,愈發疲憊無力,重重咳了兩聲,倒在枕邊道:&“阿嫵,我知道皇帝對不住你&…&…可是,這值得麼?你們倆曾經那樣好,何苦要鬧到要死要活的地步&…&…這些時日,哀家也想了許多,人生短短幾十年,何必活得那樣累。你與阿玄之間,若是能冰釋前嫌,重修舊好,也不失為一樁事&…&…&”
李嫵心下沉了沉。
來之前就有些擔心,許太后這個狀態或許會影響原本正常的判斷,果然如此。
可不能再拖了,五月底次兄與嘉寧郡主婚,就是出宮的一個絕佳借口,而婚儀那幾日的繁熱鬧,也是一個渾水魚、金蟬殼的好機會。
不知下一個像這樣好的機會在哪,只能全力以赴,牢牢抓住這一次。
&“娘娘,您覺得我與他還能回到從前麼?&”李嫵面冷然,語氣也極盡刻薄淡漠:&“他這些時日對我的作為,已我恨了他,說句大不敬的話,有時他躺在我邊,我都怕自己會忍不住&…&…與他同歸于盡。&”
許太后霎時變了臉,整個人也重重咳起來:&“阿嫵,你&…你&…&…怎能&…&…咳咳&…&…&”
&“娘娘放心,我雖怨恨他,卻不會將我李家上下七十五口的命開玩笑。&”李嫵上前拍著的背,安道:&“我這話說的重了些,卻是想你知道,事隨境遷,我與他早已不是當年的李嫵與裴青玄。&”
許太后一口氣好不容易緩過來,一張臉仍是蒼白蠟黃,目復雜地看向李嫵,眼角含著淚水:&“阿嫵,哀家知道你心里苦,但你若真的怨他、恨他,想報復他,那就沖著哀家來吧,哀家給他抵命,給你賠罪。&”
李嫵心下酸,搖頭道:&“娘娘,我不要他的命,更不要您的命,我只愿大家各自安好,清凈度日。&”
說到這,跪在許太后床邊,眸間也盛滿哀哀淚水:&“十指有長短,人心有偏向,阿嫵知道娘娘有顆慈母心,會偏著陛下,想著事到如今,不如讓阿嫵從了他。是,阿嫵的確可以睜一只眼閉只眼,渾渾噩噩留在這深宮之中,給他當個玩,可也請太后往遠想想&—&—日后他若真的立我為后,立我的孩子為太子,朝臣要如何看他?百姓要如何看他?后世史書又將如何評述他?娘娘,你難道要因一時心慈由著他貪圖,之后留下一生污點,為一個被后世萬代唾罵強奪臣妻的昏君嗎?&”
這番話鏗鏘有力,有理有據,甚至還說中許太后那點難以啟齒的小私心&—&—此刻疲累至極,只想安靜為亡母悲傷一陣,不想再管這對年輕人的恨恩怨,甚至覺得阿嫵既已在紫宸宮住了這些時日,不如就繼續這樣過下去罷!
現下這點小私心被李嫵直接破,許太后只覺無比難堪,又懊悔不已,自己如何能有這樣卑劣自私的想法?只顧著自家兒子快活,不顧旁人家兒的喜樂。
&“阿嫵,是哀家糊涂了。&”許太后滿臉歉意地攙著起來,自責嘆道:&“這些時日的事太多,我這腦子、還有這子,都不聽自己的使喚,有時躺在床上掉眼淚,哀家都想著,不若就跟著老太太一起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