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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嫵將那小巧致的青梅果含,牙齒咬開,酸酸甜甜的滋味便在舌尖彌漫開來,湯藥的苦味也沖淡許多,原本皺起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重新躺靠在枕頭上,烏眸看向他:&“你如何知道我供了長命燈?&”
不等他答,瞇眸,語氣不善:&“你調查我?&”
裴青玄凝眸看,好半晌,才道:&“你昨夜燒糊涂了,自己說的。&”
&“我說了這個?&”李嫵驚詫皺眉。
&“是,不但說給朕點了長命燈,還說你一直想朕、念著朕、盼著朕回來娶你。&”裴青玄眉梢輕挑,角也微掀:&“還說以后再不想與朕分開,要給朕當皇后,還要與朕生一堆兒,朕不答應就跟朕急眼&…&…&”
李嫵聽得這些荒唐的話,面變了又變,這下裝都不用裝了,直接給出最自然的反應,紅著臉瞪他:&“我怎麼可能說這些話?定是你胡編來唬我。&”
&“天地良心,昨夜你的確這般說的,還拉著朕的袖子不讓朕走。只可惜了那件新衫,還沒穿多久,背上開了線,袖子也險些被你扯破。&”
他言之鑿鑿,要不是李嫵清楚記得自己昨夜的作為,怕是真要被他騙過去。稍定心緒,作出一副難為的模樣,低下頭否認著:&“昨夜我病得厲害,燒糊涂說的話,當不得真。&”
&“可朕當真了。&”
男人溫低沉的嗓音傳來,他握住的手,深邃目牢牢鎖定著:&“阿嫵,大慈恩寺的那盞長命燈仍舊燃著,你添得香油錢夠它再燃上一百年。&”
就讓他們倆的意,從未熄滅竭盡,長長久久,延續百年。
李嫵被他熱意灼灼的目看得有些發慌,也分不清是害怕在他面前餡,還是想起曾經那個真心許諾的自己,再對照自己在這副虛假意、虛與委蛇的模樣,荒唐又諷刺。
&“好吧,那盞燈是我給你點的。&”偏過臉,著虛空的某,低聲道:&“沒署名,是不敢。若是麗妃和叛王的耳目知道,定會來找我的麻煩。&”
頓了頓,垂著眼睫:&“署不署名也沒關系,大和尚與我說,心誠則靈。只要你在我心里,菩薩會知道的。&”
后半句話說得很輕,幾不可聞,可傳裴青玄耳中,好似千鈞重,萬丈,那一直懸著落不到實的心有了歸,直被照得溫暖而敞亮。
心里一直有他。
一直有。
這就夠了。
裴青玄雙手捧住的臉,眉眼間的溫,勝過窗外月:&“阿嫵,這些話你早該與朕說。&”
他所求所盼,不過是心里一席之地。
李嫵順勢靠在他的懷中,尋了個舒適的角度,心下暗暗想著,看來這招苦計的確奏了效。
&“玄哥哥。&”喚著他,嗓音輕又認真:&“先前是我鉆了牛角尖,覺得你恨我、怨我,才會那般待我。現下想想,你我要是早將彼此心意說出,也不至于走到這般地步&…&…&”
裴青玄默了一陣,著的發,慢聲道:&“那些都已過去了。阿嫵,朕與你保證,只要你愿意重新開始,朕定會讓你為天底下最幸福、最尊貴的人。&”
&“真的?&”李嫵從他懷里抬頭,期待又真切看他:&“你說的,不許騙我。&”
&“不騙你。&”
&“那好。&”李嫵直直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你聽清楚了,我李嫵愿意摒棄前嫌,與你重修舊好,生兒育,白頭偕老&…&…這話我只說一遍,至于你信不信&…&…&”
字字句句如溫暖火焰,燒得裴青玄心口一陣激,好似總算看到曙:&“信,朕信。&”
再看面前這張瓷白面龐,只覺那樣明亮可,他生出一種親吻的沖。
他的確也這樣做了。
大掌抬著的下頜,細細品嘗舌間青梅的酸甜,縱然仍殘留著湯藥的苦,抵不住心頭歡喜。
&“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稍松開的臉,他著的額,嗓音喑啞:&“小青梅滋味很好,可惜病了,不然朕&…&…&”
&“不許說。&”李嫵手捂住他的,臉頰緋紅不許他再說孟浪話。
&“好。&”裴青玄反握住的手,送到邊親了親:&“小青梅不聽,朕就不說了。&”
又溫存說了一陣子話,李嫵便覺得累了,再次睡去。
這一病,一直臥床躺了三日,才算痊愈。
而與裴青玄真如冰釋前嫌般,三日里相依相伴,有說不完的話,更有說不盡對日后生活的暢想。
待到二十六日,李嫵能下地活,雖與裴青玄相時仍是言笑晏晏,眉眼間總著一惆悵。
裴青玄知道為何悶悶不樂,但想出宮參加婚儀,且一去就要去三日,不知為何,心下總有些不安&—&—
大抵是與錯過三年,他實在不想再與分開。
平日去慈寧宮,晚回來一些,他便無法集中神,患得患失,只有將放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才安心。
一個白日見不到便已如此,何況分開整整三日,那將是何等煎熬。
直到二十七日的半夜,萬籟俱寂,一片漆黑的床帷間響起李嫵小聲又抑的哭聲。
似是被噩夢魘住,子一團,淚流滿面地啜泣:&“阿娘&…&…&”
他被的哭聲驚醒,抬手將摟在懷中,溫聲安:&“不怕,阿嫵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