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宮之前,去了趟慈寧宮,喝過一盞茶,才從慈寧宮乘車離宮。
闊別兩月,從三月暮春到五月初夏,再次看到悉又親切的李府牌匾,李嫵眼眶不泛紅。
總算回來了。
可惜最多只能待三日,三日過后,又要離開家。
&“娘子,到了。&”緩緩停下的馬車外響起陳嬤嬤平淡的嗓音。
李嫵掐了掐手指,將心頭涌的緒下,若無其事地掀開車簾。
馬車停在李府的后門&—&—張燈結彩的前門已有不賓客,若出現,難免引人注目,倒不如后門無聲無息地回來。
在素箏的攙扶下,李嫵踩著杌凳下車,站定之后,看著跟左右的陳嬤嬤與那位武婢梧桐,心頭閃過一抹諷意。
說是說讓這倆人伺候,實則還不是要監視的一舉一?
不過這樣也好,明面上的監視,總比藏在暗的監視更好防備。
這般想著,李嫵提邁進后門
不多時,長嫂崔氏聞訊趕來,迎著李嫵一起去了李太傅的書房。
現下還未至午時,來到府上的賓客不算太多,有李硯書與李遠倆兄弟在前頭應付就已足夠。
見著小兒回來,李太傅是又驚又喜,從頭到尾將李嫵打量了一遍,確定安然無恙,懸了多日的心才算落下,連連頷首:&“好、好,回來就好。&”
李嫵看著自家父親鬢邊明顯的白發,整個人好似也消瘦了一圈,心間酸,直與他行了個大禮:&“兒不孝,父親擔心了。&”
&“起來起來,今日是咱家大喜的日子,都要高高興興才是。&”李太傅笑容苦,沉兩息,忍不住問:&“阿嫵,你此番回來&…&…還回去嗎?&”
李嫵眼皮微,余掃過陳嬤嬤和梧桐,輕聲答道:&“回的。不過太后仁慈,允我在家住三日,好好陪陪家人。&”
&“三日&…&…&”李太傅嘆息。
崔氏也聽得皺眉:&“你許久沒歸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才三日麼?&”
李嫵朝崔氏笑笑:&“雖說是短了些,但能回來趕上次兄的婚儀,就很足夠了。&”
寒暄過兩句,又道:&“大嫂,前頭賓還需你招待呢,你先去忙吧,我這邊自便。&”
為著這場婚宴,崔氏真是忙得團團轉,現下聽李嫵這樣說,也知小姑子與公爹有事要聊,便不再多留:&“行,我先去前頭張羅,待忙過今日,明兒個再與你好好說話。&”
崔氏起,施施然與李太傅屈膝:&“父親,我先告退。&”
李太傅頷首:&“去吧。&”
崔氏走后,李嫵將書房一干奴仆都屏退。
到底是李府的地盤,陳嬤嬤和梧桐互視一陣,也老實聽吩咐,退到書房門口守著。
終歸陛下是們看著李娘子,待到夜里回宮匯報一日的向,到時候們稟明&“李娘子回府后,與李太傅在書房說話&”便是,此番李娘子出宮本就是參加婚儀與探親,想來陛下也不會多問這個。
書房安靜下來,氣氛也變得凝重。
李嫵將門窗都闔上,確保一切妥當,這才走到李太傅面前,再次拜倒:&“父親,兒給您添麻煩了。&”
&“你是我的親骨,作何說這些生分話。&”李太傅深深端詳著,蒼老的嗓音著悵然沙啞:&“你苦了。&”
李嫵并未否認,只抿道:&“好歹熬到出宮這一刻。&”
李太傅聽出這話中似有深意,肅了臉:&“阿嫵,你有打算了?&”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李嫵烏眸沉靜而清澈,朝自家父親點了下頭:&“是。&”
低聲音將的打算說了,又從袖籠中拿出一個并不起眼的小藍布包。
打開一看,里頭放著戶籍、路引、還有塊玉牌。
&“半月前,太后以為許老太君祈福為由,放了一批宮出來。&”李嫵將那戶籍遞給李太傅看:&“宮慧珠,本名徐月娘,今年二十二,揚州人士,現得恩赦,賜歸還鄉&…&…這是宮里開的路引,有了它,可一路順遂地去到揚州。&”
&“至于這塊玉牌,太貴重,我用不上,帶著也是累贅,父親拿著吧。萬一陛下對家里發難,您手握這塊玉牌,自有太后保著咱家。&”
李太傅厘清李嫵的打算,大為震撼,連連搖頭:&“不可不可,這實在太過冒險。且不說萬一事敗,惹怒陛下,后果不堪設想。便是你真的逃了,從此只能以徐月娘的份活著&…&…你個小娘子獨自在外,我如何能放心?&”
這一招金蟬殼的代價實在太大。
李太傅簡直不敢想象,一個子哪來這樣離經叛道的膽大想法,又哪來這樣的無畏勇氣?換作其他子,不是抹脖子上吊以保清白,便是忍氣吞聲認命&…&…當然,作為一個父親,他定然不舍兒抱著貞節牌坊去死,好死不如賴活著,便是在宮里那樣活著&…&…好歹也活著。
可現在不活,要死遁,還要獨自往外跑。
&“阿嫵,不然&…&…&”李太傅面難,踟躕半晌,艱開口:&“不然,你就宮與陛下過吧。你別擔心連累家里的名聲,只要你平安無事,那些虛名并不重要&…&…&”
&“父親,試都未試,你就覺得我會失敗麼?&”
李嫵打斷他,語氣堅定:&“你可知他監管我,如牢頭監管犯人一般?此番若不是我結結實實病了一場,他甚至都不肯放我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