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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嫵腦子混沌一片,對上嘉寧清澈的眼眸時,稍定三分。
還沾染著梨甜香的瓣輕輕翕兩下,嗓音略微沉啞:&“他來府上了。&”
&“誰啊?&”嘉寧愣了下,腦子還沒轉過彎,再看一眼面前主仆倆的神,才陡然反應過來,語調一時也變了調:&“陛&…陛下?&”
李嫵眸輕閃,搭在膝頭的手指也不:&“嗯。&”
***
太傅府,書房。
得知皇帝私服來訪,正在教孫輩《三字經》的李太傅也驚了一跳,藏藍袍袖被墨水沾染了一塊,卻也顧不得收拾更,急急忙忙命人去給小兒報信,又牽著兩位小孫輩出去迎接。
裴璉聰穎,見外祖父這副反應,一下就猜到是怎麼回事&—&—只有他的父皇才能教世人這般敬畏懼怕。
父皇來了!裴璉心下既喜又擔憂。喜的是總算能見到父皇了,這些日子他好想父皇,也很擔心父皇的。
憂的是父皇今日過來,會與阿娘相見嗎?如果見面了,他們倆會不會又吵架,阿娘會不會又變得不高興?他不想阿娘不開心。
心下喜憂參半之際,他在一片明凈燦爛的秋下,見到那一襲月白錦袍、清俊翩然如謫仙的俊男人。
病弱好似并未減損他半分風姿,雖周氣勢不如從前那般強盛凜冽,卻多了一份人心生親近的溫潤謙和。
裴璉著那逐漸走近的男人,心頭暗想,父皇好像也變了一個人,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不單單是裴璉一人這般想,就連李太傅看著那緩緩走來的男人,有那麼一瞬,好似看到多年前那個風霽月的太子殿下。
不過這個錯覺在那人走近后,很快就回到現實。
將近十年的歲月,便是氣質乍一看好似從前,這張臉也不如從前那般青俊朗,而是帶著男人的棱角,沉穩間暗藏無盡鋒芒,舉手抬足間是不容小覷的渾厚氣場。
&“老臣拜見陛下&—&—&”李太傅握著拐杖,躬拜道。
&“孩兒拜見父皇&…&…&”裴璉也行禮,跟在他旁的絨絨也彎腰作揖:&“絨絨拜見舅父。&”
裴青玄看著這一老兩小,角笑意和煦:&“不必多禮,都起來。&”
三人都直起腰,李太傅目復雜地看向來人,及他瘦到分明的下頜以及鬢角那幾白發,心口一陣堵得慌,連著蒼老的聲線也帶著微:&“不知陛下前來,老臣有失遠迎&…&…&”
&“老師不必與朕這樣客氣。&”裴青玄溫聲道:&“朕今日前來,一是探老師,二是來看看璉兒。&”
李太傅聞言,眉心微,只是看孩子,不見阿嫵?面上卻是不顯,是低低嗯了聲。
裴青玄垂眸看向一襲青袍的孩子,小家伙面紅潤有澤,看來在李府過得很不錯:&“璉兒,到父皇這邊來。&”
&“&…&…&”
裴璉踟躕不前時,小姑娘絨絨先跑到了裴青玄面前,仰著小腦袋,一臉關切道:&“舅父,我阿娘說你前陣子生病了,你現下好些了麼?&”
嘉寧是裴青玄的堂妹,于是絨絨也跟著嘉寧那邊,喊裴青玄舅父&—&—舅父總是比姑父更近一層。
&“絨絨乖。&”對小孩,裴青玄一向比對小兒郎更為溫和,嗓音也放得輕緩:&“舅父的病差不多好了,難為你還記掛著。&”
絨絨笑道:&“病好了就好,生病可難了。&”
裴青玄嗯了聲,視線再次看向一旁的裴璉,眸微暗。
廊廡錯落的影間,孩子這般靜著眉眼,清清冷冷站著的模樣,真是像極了。
&“父皇。&”裴璉抿了抿,也看向裴青玄,甕著聲音道:&“外頭有風,你子才好,還是進屋說話吧。&”
&“好。&”裴青玄應著,直起腰,又彎著眉眼看向李太傅:&“老師?&”
裝模作樣。
李太傅心底沒好氣哼了聲,胡須了,最后還是往旁退了一步:&“陛下這邊請吧。&”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新年快樂!給大家拜年,兔年大吉,萬事順心!
& 79、【79】
【79】/晉江文學城首發
書房, 窗明幾凈,茶香裊裊。
裴青玄與倆孩子說了幾句,便讓他們出去玩,獨自留下與李太傅談話。
見李太傅正襟危坐, 面容肅穆, 裴青玄緩了語氣:&“朕今日前來, 是作為學生探老師、父親探孩子,老師不必如此拘謹。&”
雖是這樣說, 李太傅神并無毫放松, 畢竟皇帝說的客套話,誰信了誰傻。他不尷不尬地端起茶盞,看著上首之人:&“陛下登門, 蓬蓽生輝,還請喝茶&…喝茶&…&…&”
裴青玄執起茶盞, 霧氣撲面,茶香四溢,淺啜一口,贊道:&“這些年過去, 老師還是一貫喝這碧螺春。&”
李太傅應了聲是, 便不知該說些什麼, 索垂著頭, 眼觀鼻鼻觀心。
書房一時安靜得有些尷尬, 時間也好似被拉長,變得緩慢而煎熬。
過了半晌, 裴青玄將茶盞擱置一側, 神平靜看向李太傅:&“老師, 阿嫵近日在府中一切可好?&”
李太傅心下咯噔一聲, 來了來了,果然還是沖著阿嫵來的。
面上并未顯,只客客氣氣答道:&“多謝陛下掛懷,小一切都好。&”
&“那就好。&”
男人磁沉的嗓音聽不出任何緒,好似不過隨口一句寒暄,又默了許久,才道:&“從前是朕糊涂,做了許多錯事,險些害了阿嫵,朕實在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