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章

&“這鑰匙我不能收。&”李嫵道。

既已與他斷了,還拿這鑰匙算怎麼回事。

李太傅嘆道:&“他猜到你不會收,讓你打開第二層。&”

李嫵微怔,抬頭看向李太傅,李太傅朝點頭,語氣也無可奈何:&“他對你的脾氣一向了解。&”

&“&…&…&”李嫵角微捺,并不否認,沉默地打開第二層。

里面是厚厚一沓的千兩銀票,塞得極滿,蓋子一掀開,銀票就鼓出來。

&“陛下說,鑰匙你就當替璉兒收著。至于這些銀票,你帶著孩子要花錢,他作為孩子的父親,總得盡一份心。&”

李太傅注意著李嫵的臉,見并未出抗拒之,長吁口氣,又語重心長地勸:&“這些銀錢你便收著。我已老邁,又賦閑在家,有心多攢薄產幫扶你,卻再無那個力。你的兄嫂們雖不是計較銀錢之人,也樂意幫你,但他們也都了家,有自己的日子要經營。你既帶著孩子出宮,又在東鄉買了莊子自立門戶,日后各項開支,離不了銀錢&…&…&”

稍頓,他一改平素淡泊名利的名士模樣,悄聲與李嫵咕噥:&“養孩子費錢得很,遑論璉兒是皇子。反正宮里那位有錢得很,不拿白不拿,你可別為著面子,苦了自己。&”

李嫵聞言,啞然失笑:&“父親,你從前可不是這樣教我的。&”

&“從前是從前,現下不是怕你犯糊涂麼。&”李太傅搖頭,苦口婆心道:&“你們三兄妹,就屬你最我放心不下。你聽父親一句勸,子多留些銀錢傍,不會錯的!&”

李嫵自是知道父親全心為考慮,盯著那匣子良久,才道:&“那我就收下了。&”

李太傅見想明白,略放下心,但想到皇帝提及兒的神和語氣,擺明還有意。

也是,哪有這麼容易放下。

眼角余瞥過兒垂眸靜坐的模樣,李太傅嘆息,當真也放下了麼?

哎,恐怕不盡然。

***

皇宮之外李太傅這個當父親的,為兒的姻緣憂心不已。

慈寧宮,許太后為人母,一顆心也為小兒的牽絆起伏不定。

聽聞皇帝從李府回來,立馬將人請到慈寧宮,明面是說一起用晚膳,實則是打聽況。

得知小孫兒在李府一切都好,還讓裴青玄替他問候自己,許太后忍不住掏出帕子,低低哽噎:&“他還曉得惦記我,也不枉我白疼他一場。&”

裴青玄并未多言,拿起筷子給許太后夾菜:&“菜要涼了。&”

許太后掖了掖眼角,淚意稍緩,忍不住又脧了裴青玄一眼:&“你就去看了太傅和璉兒,沒見麼?&”

執著青云鑲金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下,男人半邊側臉看不出緒,眉眼也低著:&“放下了。&”

&“真放下了?&”許太后一邊眉挑起,哼哼道:&“我怎麼不信呢。&”

&“&…&…&”

裴青玄下頜繃起,只覺間悶窒得很。

如何能放下?

這些時日,他竭力說服自己去忘記,可無論是白日清醒時,還是夜晚沉夢間,哪都是的影子,揮之不去。

他貴為帝王,手握天下權,卻無法左右思念蔓延,不去想

飯桌上陷靜謐,看著兒子難掩沉郁的眉眼,許太后不由嘆道:&“當年我就勸過你,該放下時還是得放,不然害人害己,得不償失。可那時你年輕,剛登上皇位,志得意滿,覺得一切都能由你掌控,依照你的心思來。你若是早點明白那些道理,也不至于走到今日&…&…&”

&“母后。&”裴青玄嗓音低沉:&“現下再說這些也晚了。&”

&“唉,是晚了。&”許太后搖著頭,忽然想起什麼,哎呀一聲,而后輕聲試探地問:&“不是忘記你了麼?所謂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忘記過去那些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不如試試,看能否挽回?&”

裴青玄抬起臉:&“母后從前不是兒子放過,如何現在又勸朕挽回?&”

許太后一噎,有些尷尬地偏過臉,咳了兩下:&“我就隨便說說,隨便說說。&”

&“嗐,還不是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鬼樣子影響我用膳的心,反正你們倆是分是合,是死是活,我早不管了。我就是心疼我那小孫兒,可憐見的,攤上你們這對混賬爹娘!&”

說到小孫子,許太后滿肚子疼惜,轉而絮絮埋怨起裴青玄帶累了孩子。

裴青玄沉眸不語,用罷這頓不算愉快的晚膳,便與許太后告退,離開慈寧宮。

深秋,氣候愈冷,天邊懸著的那抹鐮刀似的冷月,幽幽照著寂寥遼闊的皇宮,那疊疊的琉璃瓦好似都映出幾分凄冷雪

宮人們抬著輦在茫茫黑夜間行走,輦上帝王斜坐,兩指著酸脹的眉心。

耳邊一會兒是許太后的念叨,一會兒是白日在李府與李太傅、裴璉的談,擾得人心煩意

他再三告誡自己,不該再想。

然而抬眼看到天邊那彎月,思緒又克制不住&—&—這個時辰可睡下了?是帶著璉兒一起睡在玉照堂的寢屋里?夜深重,手腳一向難睡暖和,也不知璉兒會不會給捂暖些。

母后說了一晚上孩子可憐,可那小家伙卻能在阿嫵懷里安睡,哪里可憐&…&…

意識到自己竟嫉妒起孩子,裴青玄心底發出一聲嘲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