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的心意。&”
&“去北庭？&”
&“也隨你。&”
&“我若在那長居，再不回來了呢？&”
&“都隨你。&”裴青玄看著：&“不過你應當會回來。太傅年邁、你兄嫂侄兒也都在這，你總會想他們。還有璉兒，他日后在長安做皇帝，你也會念著他&…&…&”
李嫵被他看心思，心下略煩躁，這人總是這樣，把看得太明白，仿佛肚里蛔蟲般。
&“那我若是相中了新的男人，要嫁人呢？&”李嫵故意嗆他：&“你也隨我？&”
&“&…&…&…&”
裴青玄眉心輕擰，嗓音也略沉：&“阿嫵。&”
認真肅然的口吻，好似在糾正一個試圖干壞事的小孩。
李嫵眼睫輕，心道，就知道。
這個人的確改了許多，但又沒改。
他雖不再束著，可心底對的那份偏執，從未消失。
都是生死之間走過一回的人了，怎還是一筋？
李嫵看向他，說出心中不解：&“千辛萬苦坐上皇位，不去選秀樂，偏偏為我這麼個人耽誤年華&…&…&”
視線不自覺掃過他心臟的位置，好似某種應般，的心臟也快了兩拍，嗓音也低了許多：&“還險些丟了命，弄得半死不活。&”
日后還不知能活多久壽數&…&…
一想到這，李嫵心臟好似被什麼揪住般，一陣悶堵。
從利益角度來看，不值當。
簡直太不值當了。
&“為了你，做什麼都值。&”
好似再一次看懂的心思，裴青玄神專注：&“你當朕瘋了也罷，可朕不后悔。&”
李嫵那句到邊的&“瘋子&”愣是被他噎了回去。
從前他說，能口而出說不信。可現下再問他的，卻無法再說出&“不信&”二字&—&—
只是這份不再像年時期那般，純凈好得猶如一場甜的夢。現下這份太沉重，太偏執，怨恨嗔癡，千瘡百孔。
腦子正糟時，外頭響起脆生生的呼喚：&“父皇，你來了！&”
如看到救星般，李嫵心弦微松，忙不迭直起腰，朝門邊看去。
一襲緗袍的裴璉小跑著上前，清秀小臉滿是歡喜。到走到廳，他與李嫵和裴青玄都見了禮，又跑到裴青玄旁，輕輕喊了聲：&“父皇，又好幾日沒見到你了。&”
孩子出現，裴青玄的視線也從李嫵上移開，低頭看著邊的小家伙：&“這幾日政務繁忙，總不得空。&”
裴璉點頭表示理解，又道：&“能見到父皇已經很高興了。&”
&“璉兒過來，看看父皇給你帶了什麼。&”裴青玄彎腰抱起孩子，牽著他到食盒旁：&“宮里做的糕點，你可饞了？&”
裴璉看了看，雖然都是好吃的糕點，卻沒有他最吃的蓮花。
不過這是父皇帶來的，他自然捧場：&“我都吃，多謝父皇！&”
轉臉又與李嫵道：&“阿娘，你快看，好多糕點啊，還有你吃的。&”
李嫵腦中還想著方才那些話，興致缺缺，敷衍地笑了笑：&“你吃吧，阿娘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歇息&…&…&”
反正都已經被拆穿了，也懶得與裴青玄行禮，轉就要離開。
&“阿娘&…&…&”裴璉皺了皺眉，有些不知所措。
&“沒事，讓你阿娘去歇息。&”裴青玄輕聲說著，視線卻牢牢地跟隨著那道纖娜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門后。
&“父皇，你惹阿娘不高興了麼？&”
孩子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裴青玄回過神，長睫輕垂：&“應當沒有惹不高興。&”
&“那阿娘為何那副模樣？&”
&“許是父皇與表明心意，一時接不了&…&…&”
&“表明心意？&”裴璉疑：&“什麼心意？&”
裴青玄道：&“大概是說，朕喜歡。&”
裴璉眨了眨眼：&“這還要說嗎？父皇喜歡阿娘，我早知道了。&”
&“&…&…你個黃口小兒，知道什麼喜歡？&”
&“知道呀，喜歡就是喜歡，就像我喜歡阿娘，便想看到、和待在一會兒，喜歡抱著，喜歡聽說話&…&…&”裴璉說著，又怕冷落了父皇，連忙又道：&“孩兒也喜歡父皇，這些日子一直盼著父皇再來呢。&”
說到這，他忽然意識到什麼，恍然大悟道：&“所以方才父皇說喜歡阿娘，阿娘說不要你喜歡？&”
裴青玄角微：&“可沒這樣說。&”
&“沒說的話，那說明阿娘還是要你喜歡的咯？&”裴璉道。
&“&…&…&”倒也沒這樣說。
&“父皇，你下次來，再多送些花吧。&”裴璉一本正經給他出著主意：&“你上次送的那些花，阿娘還擺在房里。孩兒問喜不喜歡，說香的。對了，昨日我還聽阿娘與素箏姑姑說，十五那日送我進宮探祖母時，順道去西市逛，說是要買花種。&”
裴青玄黑眸微：&“可知要買什麼花種？&”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隨便聽到的。&”看著自家父皇若有所思的模樣，裴璉好奇問：&“父皇想知道嗎？那孩兒去問問阿娘？&”
&“不必。&”
裴青玄彎腰將裴璉放在凳子上，又拿了塊糕點遞給他，看著孩子慢慢吃了會兒糕點，他神溫和道：&“璉兒，你想父皇和阿娘重新在一起嗎？&”
裴璉小手捧著糕點抬起頭，想了想，誠實點頭：&“嗯！&”
他想要個完整的家，就像阿狼一樣。
裴青玄輕拂袍袖，挨著孩子坐下，耐心地拉攏這個小幫手：&“那你日后，可得多幫幫父皇&…&…&”
***
暮沉沉，李嫵回到院里不久，就聽丫鬟來報，說是貴人騎馬離去了。
又過一炷香，裴璉也被人牽了回來，丫鬟手中還提著那裝著糕點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