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十一娘笑著隨秋去了正院。
三太太正和大*站在垂花門前說話,走近了,才發現垂花門外堆放五娘嫁妝有兩個小男孩。一個坐在馬桶上,一個地抱著一床帳子,里嚷著:“……這是我的,五姐夫不給錢,就不讓拉走。”
兩人把大家惹得哈哈大笑。
這樣調皮,除了羅振開和羅振譽還有誰?
去年五月,三老爺放了四川學政,三太太剛為羅振開和羅振譽聘了一位姓趙的先生做西席,怕耽擱了兩人的學業,就留在了燕京。
十一娘上前給三太太行禮:“三嬸,您來了。”
三太太就打量著:“又長高了些。人更漂亮了!”
十一娘落落大方地笑道:“多謝三嬸夸獎。”
三太太就笑了笑,然后問大*:“五姑爺什麼時候派人來接嫁妝。”
大*笑道:“說巳正是吉時。”
三太太看了看天,道:“看這樣子快到了……還好我沒有來遲。”
話音未落,禮賓已喝道:“三爺、四姑爺、三、四姑到賀!”
三太太聽了,眉頭就蹙了一下:“你二嬸不回來了?”
去年六月,二老爺補了山東參政的缺,二太太帶著七娘去了任上,把三爺和三留在了燕京。大太太知道了不由冷笑:“難道還怕我搬到老君堂胡同去住不?有這功夫,還是想想怎麼讓兒子進學吧!”
去年羅振達參加子試又沒有過。
大老爺聽了就有些不耐煩:“你管好自家的事就了?那麼多心干什麼?”
出了地錦這件事后,大老爺把羅振聲狠狠地打了一頓,二指寬的竹條生生地打斷了,要不是五娘撲上去求饒,只怕羅振聲連命都要沒了。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大半個月才清醒。就這樣,大老爺看著還心煩,夏天還沒有過完就讓吳孝全把他送回了余杭。整個下半年五娘就擔心著羅振聲的傷,十天一封信問他的傷勢。也不知道是打得太狠了,還是中途折騰回余杭,羅振聲直到今年三月中旬才能下地走路。也因為這樣,五娘出嫁,三姨娘沒能趕來。
“說就這兩天到的,”山東離燕京并不遠,大太太給二太太寫信告訴五娘婚期的時候,二太太曾經說了要回來的,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還沒有影兒。大*笑著應道。
三太太還說什麼,看見三和四娘兩姑嫂走了進來,就笑著把話咽了下去。
大家見了禮,說了幾句客氣話,大*就將三人請到一旁的廂房吃茶。
外面就敲起了鑼鼓聲。
有人喊道:“姑爺來搬帳子了!”
有年長的眷就站在垂花門前的台階上看熱鬧。
羅振興、羅振達、余怡清就堵住了門:“紅包拿來,紅包拿來。”
羅振興考上了庶吉士,要在翰林院學習三年,大老爺雖然還在候缺,但已沒有了當初的急切,反而有點像旅居燕京般的優閑。今日去赴詩會,明日去觀山景,過得很愜意。
外面就有人把門敲得當當響:“開了門就給紅包!”
羅振譽和羅振開走不開,聽著又是急,又是氣,一齊放著嗓子喊:“還有我的,還有我的。”
滿院的人大笑,十分熱鬧。
好不容易把門叩開,人進來說了吉祥話,給了紅包,笑聲中,錢家的挑夫就魚貫著把嫁妝挑走了。
大*做為伴娘跟著去錢明那里給五娘鋪床去了。
著空曠的院子,十一娘不由覺到些冷清。
王家已經幾次上門議親了,聽大太太的口氣,嫁了五娘就會和王家定下聘的日子。
真應了“琉璃易碎、彩云易散”這句話。
們三姐妹,只怕要各奔東西了。
不過,聽說王瑯去年九月在林軍謀了個差事,雖然因口角和人打了幾次架,但還能每天點卯……也許年紀大些了,脾氣會好些。
十一娘不免有些駝鳥地想。
姊妹們能嫁得好,總是件好事。
像四娘,四姐夫余怡清在翰林院任修撰,不幾日得了
皇上的賞識,聽說常去聽他講《易經》。
就有小丫鬟來稟:“十一小姐,要開席了!”
十一娘就回了自己的屋。
迎面到紫薇,看見像看見救命的稻草似的:“十一小姐,我們家小姐一直問您怎麼還沒有回來?”
十一娘微怔:“五姐找我嗎?”
“是啊!”紫薇點頭。
十一娘去了五娘。
平日里用的東西大太太都隨嫁妝送到了錢明,屋子里顯得有些空,黑漆木架上掛著的大紅底繡金嫁熠熠生輝,十分耀眼。
五娘本是端坐在炕上的,看見十一娘,竟然下了炕。
一把抓住十一娘的手:“你去哪里了?怎麼沒有回屋吃午飯?”
“我正準備回來吃午飯呢!”十一娘剛答了一句,五娘已經滔滔不絕:“……中午我等了你好半天也沒有看見你的影子。你中午吃的些什麼?廚房給我送了一道小雪菜黃魚,一道龍井蝦仁,一道蟄頭,一道姜白菜……也不知道是找的哪家包廚,黃魚不新鮮,蝦仁炒老了,蟄頭像蠟頭,白菜不……”
總之,很多抱怨!
十一娘突然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