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我茫然聽著,手指止不住地

「你還沒回答,是怎麼找到我的。」

「有渠道的話,找人不難,不過費些時間。」喬越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向窗外靜好的街,「你爸是三月底走的,料理完后事,我想辦法聯系過你媽媽,結果了個釘子,格倒是一直沒變過。」

我心里一驚,媽媽知道?

我別來打擾你們,而后一直拒接電話。我想想也對,向兩個孩子宣告他們父親的死,本就是很難開口的事,或許這些年里,你們也已經習慣了沒有喬越理的生活。」喬越寧轉著杯子,目深沉,「回法國前,我拜托國的朋友幫忙繼續關注你們的況,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幾個月,直到有一天他告訴我,喬楚出事了。」

「關于你弟弟——」

「你別信!」我打斷,嗓音發,「別信……別信外面的傳言,我弟弟不是那種不堪的人。」

喬越寧沒再說什麼,只是手,將那杯溫水朝我面前推了推。

我不再逞強,從包里找出一盒藥,摳了兩粒塞進里,喝水吞下。

「換個話題,」喬越寧將幾縷碎發挽至耳后,嘆了口氣,「家里知道,你現在的況嗎?」

我捂住臉,再也掩飾不住疲憊。

生病的事,媽媽自然是不知道的。辦完喬楚的后事,我和的關系降到了冰點,最后一次爭吵,將我的行李扔出門外,咆哮著讓我永遠滾出這個家,之后,我們再也沒有聯絡過。

「那你現在,有經濟來源嗎?」

真是個令人難堪的問題。

生活費已經斷了兩個月,之前存下的獎學金、兼職費勉強支撐這段時間以來的開銷,再往后,就真的不知著落了。

喬越寧手,將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面上:「這張卡你拿去。」

「我不能……」

「這張卡本就歸你。」喬越寧往前推了推,「里面存了你爸這幾年的所有積蓄,是留給你和喬楚的養費,不算太多,但是他的全部。」

我囫圇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手拿起桌上的卡片:「謝謝……我現在,現在確實很需要。」

「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舉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對下一步有什麼打算嗎?」

我垂著眼,不作聲。一個不知前路,也無退路的人,能有什麼打算呢。

「我倒是有個建議。」咖啡杯被放回桌面,發出一記清脆的響。

「你考不考慮,跟我去法國?」

22

「今天我們要介紹的人,是藝家喬越寧,長居黎的中國畫家,大的追夢人……」

「薇薇,我走了啊。」時盛換好服從房間里

出來,經過客廳時往電視上看了兩眼,「你最近好像很關注這個人?」

「嗯,是……最近比較熱門的畫家。」我窩在沙發上,隨口搪塞。

時盛不以為意,出門前我的頭發:「晚上有應酬,結束得晚,如果困了就先睡,別等我。」

「好。」

電視熒幕上繼續播放著一段拍攝于一年前的節目,此時,鏡頭對準了某場畫展活中的藝家采訪。

「在藝這條路上,您度過了許多艱難時刻,請問是什麼支撐您走過那些低谷的呢?」

喬越寧出現在畫面中央。

「與其說是對理想的執著,不如說是靠著對哥哥的念。如果當初不是他把機會讓給我,我很難站在這里……」

喬越寧在這座城市短租了一間工作室,漸漸悉后,偶爾我會帶上畫,去那里消磨時間。

常說,爸爸如果知道我考上了院,一定非常高興。

「他一直希我能學畫畫。」我坐在畫板前,往調盤上料。

「他一直覺得你最像他。」喬越寧泡了杯茶,站在一邊看著我涂涂抹抹,「高二下學期才開始的?確實很有天賦。」

「其實,初中時候也畫過兩年。」我拿筆的手頓了頓,「你認識一個舒悅的人嗎?」

認真想了想:「沒聽過,誰啊?」

下滿樹紙條飄的畫面,在腦海中須臾閃現。

「隨便問問。」

「哎,起了話頭又不肯說完。」喬越寧抱怨了句,不過也沒繼續追問,「和你爸真是一模一樣。」

我時常會想起紅符上那一行手寫字,雖然不能百分百肯定那就是爸爸留下的,但也確實讓我記起了一些往事。

我依舊睡不好覺,頻繁地做夢,夢見父母曾經激烈地爭吵,夢見弟弟在墻角哭泣,夢見他們離婚那天病房里的外公唉聲嘆氣,夢見爸爸離開前在我手心留下了一串電話和一個「舒悅」的名字。

「這是爸爸的朋友,你喜歡畫畫,能教你。」

「爸爸這輩子能為你做的事不多,你千萬別,過得像我。」

舒悅住在市中心一條鬧中取靜的小巷里,改造過的老式民宅,自帶小小的院子。穿長,大部分時候獨來獨往,也只有我一個學生。

第一次見面,我忐忑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里面裝著媽媽讓報假期輔導班的學費和我攢下的歲錢。

我告訴我爸沒什麼錢,所以學畫的費用我會自己想辦法承擔。

舒悅淡淡地說用不著,欠過爸爸人,還在我上剛剛好。

話不多,甚至不太容易親近,但教學起來格外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