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什麼話?你看過白天抓鬼的嗎?」黑無常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白無常應聲道:「就是就是,待會 11 點 45,302 病房,你去啊。」
我一臉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我?我一個人?」
「對!」他們異口同聲。
我磨磨唧唧地向 302 病房靠近,夜晚的醫院走廊涼颼颼的,到都是冰涼刺骨的覺。
每個病房都熄燈了,從窗口看進去,漆黑難辨,像極了一口口棺材。做人的時候,我就害怕醫院、電梯、學校廁所這種地方。做鬼了,居然還得來這里上班。
302 病房烏漆麻黑,但是過門上的小窗口,我還是能看到一個戴著氧氣面罩、手里著輸管的人躺在病床上。
「哎~就這個的嗎?熬不過今晚啦?」我八卦地開口。
「問那麼多干嗎?到點了進去就行,帶好鎖魂鏈。別誤了好時辰。」
「哦。」
醫院前台掛著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轉著,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瘆人。
我也在心里默默倒數著時間:第一次出勤,我可不想誤點。而且早點抓完,早點回去睡大覺。明天 8 點上班,誰能懂啊?
還有 1 分鐘…
還有 30 秒…
「5、4、3、2、1。」
我手持鎖魂鏈,穿門而,在窗簾后站定,只等床上的人魂魄飛起來。過了快 2 分鐘,還沒反應。什麼鬼?不會給跑了吧?第一次抓鬼就這麼倒霉?
就在我打算出去求助的時候,一抹小小的綠影突然出現在房間,并且慢慢靠近病床。我眼疾手快地甩出鎖魂鏈,在鬼魂要到床上人的時候,將他牢牢鎖住。
「放開我,放開我。媽媽救我!」小鬼口中發出哀嚎。
「怎麼是個小鬼?」原來,我今晚要抓的不是那個病榻上的人嗎?
我制服住在我手里胡撲騰的小鬼:「跟我走吧,我是鬼差,你時間到了。」
「求求你,讓我跟媽媽說說話吧。」手上的小鬼一邊掙扎,一邊流淚。
「那個的是你媽?」我一臉不解。
「嗯,媽媽病了,爸爸跑了。」小鬼泣著說道,「我去給媽媽買夜宵,大卡車把我軋過去了,我拼命地跑,我不敢回頭!我想跑回來見媽媽一面……」
一莫名的緒涌上我的心頭:我是孤兒,從來都不懂什麼是親。可是此刻,我居然想實現他的心愿,哪怕這會影響我的工作。
「快點啊,給你 1 分鐘。」我兇地瞪了他一眼。
小鬼不敢耽誤,連滾帶爬到他媽媽邊。開始絮絮叨叨:「媽媽,大卡車軋過我的時候,我好疼。但是我沒有哭,你說我勇敢嗎?」
「現在我不疼了,我剛跑回來跑得可快了。我不愧是田徑隊第一名!」
「媽媽,你要好起來,爸爸會回來的。」
「媽媽,你聽不到我說話對嗎?沒關系。」
「媽媽,我要走啦~我在天上看著你吧。也可能是在地下……」
已經過了 10 分鐘了,我卻不忍心打斷他。
黑白無常不耐煩地在外面怒吼:「抓個小鬼也這麼久?你好了沒
?都過去 15 分鐘了。再過 5 分鐘,冥界的門就關了,回不去了!」
「知道了。」我不愿地應聲,「走吧,小鬼頭。」
回去的路上,我被黑白無常教訓了一路。因為超時 15 分鐘,我的首次出勤表現被打了不合格。
我的心里一直悶悶的,不過肯定不是因為那個可憐的小鬼頭,而是擔心我的績效,我的錢錢。我才不管他呢,他又不是我兒子,躺病床上的又不是我媽。
打工 5 分鐘,魚 2 小時。換了新部門、新工位的我,還是「江山易改,本難移」。
當我看小說《霸道閻王上我:妻帶球跑 99 次》正起勁的時候,黑無常又扯著嗓子鬼了:「三八、三八,出列!」
我鬧中取靜,剛看到高🌊部分呢!真是吵死人了,沒規矩。
黑無常一個閃現到我跟前:「你呢,啞了啊?」
我一臉懵地從書里抬起頭:「我?你不是三八?」
「你不就是三八?」黑無常將我的書一把扣下,「喲,還霸道閻王上我呢?」
我惱怒:「你才三八。」
「我是說編號 38,你是我們部門第 38 個職的,可不就是 38。」該死的黑無常還在狡辯。哦不,不是該死,他早就死了。
「那是三十八。」我抓狂。
「我不管,明天中午出外勤啊,回去好好準備,這次別鬧幺蛾子。」
3
按照系統分配的任務,我認命地頂著大中午的炎炎烈日來到了指定地點。
風景真好,一無盡的水稻田。只是連一棵遮的樹都沒有,這是要熱死鬼啊?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從鬼曬黑鬼了。
「說好的,哪有白天抓鬼呢?」我雙目噴火,瞪著旁的黑無常。
他了鼻子,一臉心虛:「這不是特殊況嘛~」
我忍不住抱怨出聲:「這都是什麼鬼差事?一會兒上夜班,一會兒曬太。」
「可不就是鬼差事,抓鬼的差事。」
我發誓:最遲明天,我就去把黑無常的捐掉。
「這回啥況,能給個心理準備不?」
「難產而死的大學生,待會你就看到了。」
「有書不好好讀,搞什麼未婚先孕。」我在心里暗自嘀咕,「這次沒理由心了。好耶,業績沖沖沖!」
果然,過了才不到一刻鐘,我就看到遠稻田里發出一抹綠。再過會兒,就看到一個長發飄飄的鬼飄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