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架子開口:「既然你識相,我就不用鏈子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鬼撲騰一聲跪了下去:「鬼差大人,求你幫幫我吧!」
原來,這個鬼從小父母雙亡,跟著長大。后面得了重病,家里的錢都花了。沒辦法,孩只能輟學,給村里的有錢人家代孕。對方承諾:孩子生下來后,男孩給 30 萬,孩給 10 萬。
臨近生產,代孕的事被男人的老婆知道了。就活生生把孩打死了,一尸兩命,聽說是個男嬰。就連尸💀,也只是簡單地裹了個草席埋進了田里。
「鬼差大人,我不求別的,我已經死了。可是我放心不下我。」鬼跪著痛哭流涕,「求求你,一定要讓他們賠錢。把事先答應好的賠款給我養老。」
我了手里的鎖魂鏈,假裝鎮定地開口:「人間有法律,地府有冥規。我們是鬼差,你說的那些事歸警察管,不歸我們管,走吧。」
最近幾天,我總無打采的。就連地府免費又可口的三餐,也食不下咽。
午休時間,我百無聊賴地趴在工位上刷手機。突然一條信息彈出來,一看發信息的人是黑無常,我下意識地將手機合上蓋。
真晦氣,午休還要給我安排工作?只要我不打開,就不用干活。經過一頓心理建設,我還是害怕被罵,又慫又恨地打開了手機。
「蕭秋絨的賠款 50 萬,都打給了。」
蕭秋絨,是那個難產而死的孩。
「跟我說干嗎?你跟蕭秋絨說。」我十指紛飛,很快就回了他信息。
「早跟說了,跟你也說一聲,省得你茶不思飯不想。」
切?放什麼狗屁?我這是天氣炎熱,吃不下飯!
「叮咚,您有新的抓鬼訂單。」系統又開始派送工作了。
我定睛一看:喲,老地方?還是上次那個麥田村?這不就輕車路了嗎?
深夜,我信心滿滿地跟著黑無常來到麥田村的一間茅草屋前,儼然一副抓鬼老油條的架勢。
黑無常今晚好像心不太好,也不怎麼跟我說話,怪邪門的。我決定待會要看眼行事,機靈點。畢竟,他也算我的小組長,大一級死鬼。
「12 點,茅草屋,83 歲老太。」我們已經有了搭檔的默契,在抓鬼的前 5 分鐘,除了報時間地點人,不會加其他的廢話。
「收到。」這次抓捕很輕松,老很快就跟著回冥界了。我們的手續也辦理得很順利。
「陶紅,83 歲,麥田村人士,死于病癥。人世間再無親屬,孫蕭秋絨死于半個月前。」
我核對著生死簿上的名單信息,看到蕭秋絨三個字的時候,心一震:「就是蕭秋絨的?」
「對。」這是黑無常今晚跟我說的第二句話。我的口好像被一塊大石頭住了,不上氣來。
「真的是病死的?」我聲音抖。
「應該吧。」
「那 50 萬呢?」
「可能充公?可能退回去?誰知道呢。」黑無常一臉無所謂,「你有句話說得對,這些歸警察管,不歸我們管。」
我沒法反駁,但是確實有一個 20 多歲的花季,為了年邁病重的,出賣靈魂和,換來金錢和死亡,換來活下去的希。
可惜希終究像皂泡,風一吹就破滅了……
那一晚,我破天荒地喝酒通宵了。可能是因為明天周末不上班,難得放縱。
蕭秋絨呀,黃泉路太孤單,你的想陪陪你吧。
蕭秋絨呀,你多喝點孟婆湯,把這輩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凈吧。
蕭秋絨呀,你慢慢走、慢慢挑,來世投個好胎,活到 99 歲吧。
4
地府的團建也是按照部門劃分的。作為今年外勤部的新人,我理所當然地承擔起了組織團建的責任。
「哎,黑哥,你們去年在哪里團建來著?給個參考唄。」我討好地看著黑無常,像條搖著尾的哈狗。
他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閻雪,我警告你。別我黑哥,土死了。」
「去年是白無常那小子策劃的,你自己去問他。」
他們就像踢皮球一樣,把我踢來踢去。好在我臉皮厚,把不恥下問的神發揮到了極致。最終團建定在了大沙河,玩漂流、泡溫泉還有越野車。
「對了,小白哥。你看我這個團建人員表有錯不?總共 38 個鬼對吧?」
白無常放下手里的茶杯,翻著我遞給他的名單表:「不對呀,了一個鬼。」
「哈,我不是 38,就 38 個鬼啊。」
「你是 38 沒錯,問題是老大每年都會參加各部門團建的。」
我作為小仔新人,一臉不解:「老大?」
「對呀,閻王。你不是閻王親戚嗎?你會不知道?」
我一口老哽在嚨,吐出來也不是,吞下去也不行。完了完了,這下真的穿幫了。我也是隨口一編,那個該死的面試還給我宣揚得鬼盡皆知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我躲不過。作為活策劃人,我本沒有借口不參加團建。
在我忐忑不安的擔心中,團建還是如期而至了。整個部門的鬼在我的安排下,井井有條地上了大車。
「好啦,師傅。開車吧。」我坐在最靠近司機師傅的第一排。
「等下,老大還沒上車嘞。」我后的白無常開口阻止。
「老大不是有啥帕拉梅拉?瑪莎拉?他自己會開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