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眼神警告他，「況且，這車也沒位置了呀。」
「我坐你旁邊就好。」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傳來。
我抬頭去：一襲黑寬松套裝，銀的短發從鴨舌帽中出些許邪氣。濃濃的眉間洋溢著冷氣，眼底也是冷如冰芒，剩下半張臉則被黑口罩包裹。
但是該說不說，還是帥的。可惜我已經沒有欣賞帥哥的心。
冤家路窄啊！冤家路窄！
「老大，請坐哈哈，師傅開車吧。」我心里嫌棄，上卻很誠實地認慫賣乖。
一路無言，大車隨著顛簸的山路，晃來晃去。
我開始后悔團建的地方選得那麼遠，我屁都坐痛了。還是坐在這麼大一尊瘟神旁邊，連挪屁、調整坐姿都不敢。
車輛駛大沙河路段，司機一個急轉彎。我終于控制不住自己，往閻王上靠了一下。僅僅一秒，求生便讓我彈回原位。
「抱歉啊，老大。」我識相地先道歉，畢竟手不打笑臉人。
「你不是跟我很嗎？說什麼抱歉？」
我的笑一時僵在臉上，表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他突然抬起帽檐，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盯著我：「對吧，閻雪妹妹？」
「……」
到了大沙河以后，大家都被眼前的景吸引，興致高漲。
有的組團去漂流，有的組團去泡溫泉，也有的組團去玩越野車。
我組團去……鬼的悲歡并不相通！我獨自去求饒。
趁著邊的同事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我假裝肚子痛回了酒店。悄悄地到了閻王的房間門口。我抬手敲門，才發現門本沒關。一敲就推開了……
難道閻王算準了我會
來跟他賠禮道歉？特意給我留門？果然是閻王，跟我們這種小鬼不一樣。
我也不再猶豫，從門里閃進去，低著頭撲騰一聲跪了下去。
「閻王大人，我有罪。我不該冒充你的親戚！」
「可我也是有苦衷的，我是孤魂野鬼，沒人關心我、救濟我。我當鬼也當不下去了，只能想辦法謀個差事，混口吃的。」
「我是該死，可我已經死了，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我這個小鬼吧。」
絮絮叨叨地說完一堆求饒的話，我才敢緩緩抬頭，打量閻王的臉。
咦？屋里怎麼沒人？我納悶地環顧四周，站起了。
「在你后面。」悉的聲音從后傳來，嚇得我一激靈。
轉看去，男子一頭發耷拉著，額前的劉海還往下滴著水。再往下就是健壯的臂膀、八塊腹人魚線。再往下就是白的浴巾擋住了重點部位。
等等，我在看什麼？非禮勿視啊！我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還好我出門前就料到今天不了一頓跪，早早地帶好了護膝。我暗暗竊喜，面上卻還是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
「喲，你還聰明？戴了護膝。」眼前的男子慢慢開口。
我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嗎？還是被看出來了？他他他……不會有讀心吧。
「讀心只是基本功。」真的有？那我在車上罵了他一路，也聽見了？
「我聽得一清二楚，看不出來，你恨我的？」閻王拿起巾，邊頭發邊靠近我。
「小鬼有罪啊，求大人放過我！我只是話多、沒個分寸，但是我的心是向著您的。」
我不敢再胡思想，鬼知道他會讀心啊！不，鬼不知道，所以我是那個倒霉鬼。
從閻王房里出來的時候，我是心如死灰的。
關于我為什麼沒有魂飛魄散，也沒有被開除，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但是如果我知道在我推門而出的下一秒，會被團建回來的一群同事抓個正著的話，我還是打算直接死在閻王房里吧。
「不是吧。真的假的呀？」大喇叭白無常沖過來一把攬住我，差點把我的小板拽飛，「我沒看錯吧，你從老大房間里出來？」
「所以你是假裝不舒服，回來私會。」同事秋月突然開口，「你們果然不是空來風。」
「就是就是，真的是親戚？」
「還是人呀？太刺激了吧！」
過人群，我看到黑無常的臉比鍋底還黑。我完了，我這輩子都完了。得罪領導不說，還得罪了小組長。
鼠鼠我呀，今后都不怕沒鞋穿了。職場小鞋，等著一雙一雙穿回家吧。
5
回地府之后，跟我擔心的不同。大家好像都得了健忘癥，也沒人提起我跟閻王的關系了。我又開始快樂上班，安心魚。
在清閑了幾個月后，又迎來了久違的外勤工作，這次是跟白無常搭檔抓鬼。
這一天，是人間的元宵節。萬家燈火，燈籠高掛，舞獅迎龍。為了能在人間多待點時間，我們違反令，提前出了冥界。打算在正式抓鬼前，先去逛逛花燈。
「人間就是人間，比我們地府多了幾分煙火氣～」白無常忍不住叉腰慨道。
我們穿著斗篷，混在人群里。
「那可不。」我貪婪地呼吸著，「月燈山滿帝都，香車寶蓋隘通衢。」
我在一個做糖畫的小攤前站定：「幫我畫一個無常鬼的。」
「好嘞！」老板收了錢，開始用糖漿涂涂畫畫。
白無常湊近看著我：「謝謝～小雪雪！」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是送給黑哥的，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