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斂了眼神。
「啪」,他把一個小本子摔在我面前:「吳法?是哪個隊的法醫?」
我瞪著他,清了清嗓子:「既然知道我是刑警隊的,這時候逃跑還來得及!」
他竟然輕笑起來。
那笑容像暗夜的星辰,只亮了一瞬,就無影無蹤。
我甚至懷疑剛剛眼花了。
他把槍頂在我太上,另一只手拽起我:「去把臥室里那個東西尸檢了。」
我一聽,險些沒昏過去。
「大哥,我今天剛剛驗了五個尸,五個啊!都浮腫了!」
他看看我的:「還是細的。」
我差點心梗,猶豫要不要給他表演一個當場暈厥。
他推著我走進臥室,我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就在我床上,躺著一個像人那麼大的、淋淋的,章魚。
說是章魚還不完全準確,因為我看到他的頭部長滿了眼睛,鱗次櫛比,就像菠蘿下面安了八個。
其中一條是斷的,我猜就是客廳里那條的娘家。
男人松開我,我地跌坐在地,嗚咽:
「完了,明天要洗床墊床單被罩和被了。」
2
男人難以理解我的腦回路,所以無法會我的絕。
「別廢話,時間不多了。」
我打開勘驗箱,嘟囔:「我又不是學醫的」。
「醫學就教解剖章魚麼?」
說得竟然有幾分道理。
反正都不算業績,開擺。
第一步,剃頭。
我拿起推子,往章魚頭上比劃了下。
沒什麼要剃的好像。
我拍了拍自己混沌的腦袋,想起在家里過勞死好像不算工傷。
「我們,可不可以把它帶到解剖室里?這里條件有限。」
男人的角勾起:「不可以。」
天啊,這什麼事啊。
有個劫匪跑到你家里著你加班?
當代社畜最可怕的噩夢啊。
我拿起相機打算拍照。
「不用拍。」男人冷冷說。
「啊,那怎麼保留證據,萬一它的家屬,不是,所有者找我麻煩怎麼辦?」
「拍了也沒用。」他覺得跟我解釋不清楚,甩下一句,「我算是人證。」
嗯……怎麼能算呢?
我緩緩放下照相機,仔細觀察尸💀外表。
「部和頭部開始僵,說明死亡時間在半小時到 30 小時之間。
「八條都有被勒痕,邊緣極其平整,懷疑是用塑料帶子勒的。」
材料還需進一步化驗。
我看了眼男人,咽下了后面這句話。
勒的那人用力很大,甚至有條的尖部發黑,有的壞死跡象。
似乎是一直泡在水中,沒有形尸斑,不過,它的所有眼睛都睜著,晶狀還是明的。
「后腦有一個穿刺傷,貫通頭部,懷疑為死亡原因。
「邊緣為鋸齒狀,懷疑兇為電鋸類似。」
我選了一把刀刃鋒利的長刀,劃開它的頭部,然后驚呆了。
它的頭部底邊,有一顆漂亮的淡紅心臟。
竟然還在緩緩跳!
我驚訝地指著,和男人說:「它沒死!」
男人嚴肅起來,掏出對講機說著什麼。
然后拿起我的另一把刀,一下刺穿它的心臟。
「這下死了。」
艸,我沒忍住:「你干嘛?你直接問它誰要殺它不就得了?」
男人用看傻子的表看著我。
是哦,它怎麼說話呢?
我簡直是傻了。
可是男人跟章魚不是一伙麼?
又為什麼殺了它呢?
我著床上的大章魚,肚子不爭氣地了起來。
「我家正好有鐵板和燒烤料。」
男人皺眉盯著我:「你剛才沒有什麼覺?」
「……有點算麼?」
男人的眼神奇怪起來:「沒聽到什麼聲音?」
我搖搖頭:「你還要干嘛,我困死了,我要——」
話還沒說完,我就睡了過去。
3
醒來的時候,昨夜的一切好像是一場夢。
我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床單和枕頭干燥無比。
章魚和男人也都不見了。
我著太,打開勘查箱。
翻來翻去,我終于在其中一把刀上找到了藍的。
沒錯,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盤算了又盤算,覺這種事說出去實在是沒人信,況且,我唯一的證據只有藍。
藍,不一定是章魚,也可能是阿凡達。
于是我憂心忡忡地去上班。
到了隊里,屁還沒坐穩,言隊竟然過來找我。
「上面點名要你協助破案。」言隊表嚴肅,上下打量我,似乎也很納悶為什麼點名要我。
我想了想,雖然我素來有「法醫」「警隊一枝花」的稱號,但我很有自知之明。
刑警三隊只有我一個的。
那莫非是因為我高超的解剖技巧?
不對啊,我持續的擺爛竟然失敗了?
我不著頭腦,跟著言隊進了他的辦公室。
「介紹一下,這是 92101 部隊的聶楚中校。」
我對軍銜向來一片糊涂,只聽到了他的名字:「孽……孽畜?」
言隊力憋笑:「聶楚!楚國的楚!」
我尷尬抬頭,然后猶如炸雷轟頂。
面前赫然便是昨晚我加班的男人!
我眼睛,確定不是眼花。
心里默念,這麼狗,果然是孽畜。
男人今天穿了一軍制服,人模狗樣的,竟然顯得一正氣。
他沖我玩味地笑笑:「我很帥麼,吳法醫都移不開眼了。」
言隊大笑:「聶中校人中龍,自帶芒。」
我看了看言隊,如果知道這個「人中龍」昨晚私闖民宅,威脅社畜加班,親手殺死大章魚,還能夸得出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