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過后的傍晚,我躺在宿舍床上時接到了陳延璟出院的電話。
8
電話中,陳延璟說他為我了車,我抓時間,于是我火急火燎地沖出了學校。
然而等到了路邊,街上的警車和陳延璟打不通的電話都讓我開始懷疑人生。
再三確認街邊只停了一輛車后,我用盡畢生所學禮儀,小心翼翼地開了車門。
坐上后座,我禮貌且卑微地問:「您好,尾號 9090。」
警察叔叔:「是陳延璟的同學嗎?」
聽他這麼問,我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這小子干了啥壞事,要我來頂罪吧!
糊涂啊,小陳!如果你是這樣打算的,那你還是看輕我了!我是不會為了小義摒棄大義的!
我吞吞吐吐:「呃……我是……也不全是……」
警察叔叔笑了:「那你是不是陸蔓?」
完了,連我的名字都清了。
我唯唯諾諾:「是的。」
他和善地問:「你這是去醫院找他嗎?」
我心驚膽戰地說:「嗯……警察叔叔,陳延璟他是不是干啥壞事啦?」
警察叔叔又笑,調侃:「怎麼,他干了壞事,你要包庇他嗎?」
我湊上前住他的座椅,語氣真摯:「您放心!他要是干了壞事,我定會出手!也不是怕死,主要是為了正義,國家需要我!」
警察叔叔轉過頭來,我這才看清他。
那是一張和陳延璟十分相似的臉龐。
盡管有了些歲月的痕跡,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張臉年輕時必定迷倒過無數。
他笑得合不攏:「姑娘,我看好你的一片赤誠。我兒子給你的車在街對面,看到沒?就一直打雙閃那個。」
……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個在學校里稱王稱霸,不服管教的刺頭會有一個警察老爹啊!
……
生無可地從車上下來,我機械地和陳延璟父親說了再見后,他的電話也剛好打過來。
「找到車沒?」
找你個熊!
我憋住一腔怒火:「下次可不可以先把車牌號告訴我再玩消失?」
陳延璟輕描淡寫:「哦~我給忘了。我爸說他在學校附近出任務,我就給他打車,讓他坐司機的車從醫院過來了。哦對了,你見到他了嗎?」
我沉默,有點底氣不足:「……見到了。」
不僅見到了,還嘮了一會兒嗑。
……甚至還一度想把你出賣了以證清白。
「那就好,我就說肯定不會認錯吧,我給他說了,看起來最呆的那個肯定是你哈哈哈……」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特麼謝謝你啊!」
或許是覺到我的憤怒已經快溢出屏幕,他適時止住了笑,提議自己請客吃飯,這才勉強澆滅了我一的怒火。
醫院門口,陳延璟正拄著拐杖靠在墻上。
見我下車,他毫不客氣地把拐杖扔我上,然后自己狼狽地跳著過去。
看他一跳一跳地那麼費勁,我難得的同心泛濫,走上去扶著他。
而他……
居然想掙開!
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好臉面的人,熱臉還冷屁了我!
正當我想松手,任由他發揮時,一抬頭,發現司機正在駕駛座上憋笑。
……
笑什麼笑,難道我還搞不定一個殘疾人?
我面無表地用力一拉,陳延璟半個子都靠了上來。
「嘶。」
可能是看到我眼中有殺氣,陳延璟不再掙扎。
9
車子平穩地行駛了一段時間,我忽然發現這并不是往學校走的路。
翻來覆去地看窗外的景象,我想確認是不是自己弄錯了。
在第三次踩到陳延璟的腳趾后,閉目養神的他終于不耐開口:「你可不可以安
分一點?」
我沒接話茬,碎碎念:「這好像不是回學校的路啊。」說完我謹慎地雙手抱,防備道,「你該不會想把我賣了吧?」
他睨了我一眼,無嘲笑:「賣你?你還沒我妹妹值錢呢,我倒錢,人販子都還得考慮考慮。」
「……你還有妹妹?」忽略他挨千刀的部分言論,我選擇地捕捉重點。
不是都說陳延璟是獨生子嗎?
他勾了勾,沒說話。
我無趣地癟,開始東張西:「那如果不是去學校吃,是去哪兒?」
陳延璟沒有直視我,他清了清嗓子,有點扭扭:「咳,去我家吃。」
我猛地回頭。
見我反應這麼大,他迅速澄清:「你別想,是我爸為了謝你照顧我,專門做的。」
聯想到下午發生的事,我有點遲疑,支支吾吾:「呃……不……不太好吧。」
他隨意地將雙手環抱,目視前方,言語中滿是憾:「你不想去的話就算了,只是可惜我一個人住,海鮮大宴也只能自己吃了。唉,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完。」
海鮮!大宴?!
這讓一個從小就喜歡吃卻沒怎麼吃過海鮮的南方人如何頂得住……
猶豫一秒都是對海洋生的不尊重!
我鄭重地握住他的手,言辭鑿鑿:「杜絕浪費糧食,是一個大學生應有的德,既然你吃不完,」我沉思一秒,隨即痛心疾首地說,「那就讓我幫你吧!」
陳延璟:「……」
飯桌上,我看著幾乎是被自己一個人掃殆盡的餐盤,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陳延璟比我先吃完,回房間好一會兒都沒有出來。
趁這個工夫,我觀了一下他家客廳。
不得不說,陳延璟自己爺是真的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