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若景星跟我一樣是覺醒的 NPC,我能憑自主意志復活,他也能。
我制住難過,冷靜地問:「說吧,我要做什麼,才能讓景星復活?」
邢敬突然不笑了,他沒有回答我,反而看了我許久,末了沉聲問我:「你好像并不為景星的死難過,你想他復活,難道只是想知道真相嗎?」
我向來自傲,當著邢敬這個討厭鬼的面我更是不愿被他看穿心思,故而高傲地揚起頭,冷笑道:「不然呢?你覺得我會對一個試圖控我命運的人有什麼好嗎?你如此,費盡心思讓我變回 NPC 的景星更是如此!」
邢敬許久都沒說話,我也死犟著不肯先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邢敬頭上的生命值進度條逐漸消耗殆盡。在僅剩 1% 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
「你無需做什麼,只要按照原劇跟著林宇堂玩家往前推進,景星自然會在關鍵劇等著你。」
「就這?」我大為疑,「這不就是讓我什麼都不做嗎?」
「對,就是什麼都不做。」
你什麼都不做,已經足以讓他生出強大的信念。為了等你出現在他面前,他會等你。
千萬
年來都如此,他等你,都等習慣了。
我聽不到邢敬心里未盡的話,他的生命值到頭了,在我眼前變得灰撲撲,最終下線。
接下來的日子,我總會想起邢敬消失前最后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又讓我覺得很悉。
就好像……
景星在假扮鳴那段時間,總會看向我的眼神一般。
煩死了,怎麼每個人都有那麼多,貌似都是關于我的。
一個景星,一個邢敬,都不是好東西!
游戲中的時間流速都是圍繞著林宇堂的,他上線做任務,向前推一個關鍵劇。
我強迫自己當一個被上了發條的木偶,有劇的時候按劇走,林宇堂指哪我打哪兒,林宇堂下線的時候我放空。
好在,邢敬時不時會登上測的賬號來陪我,日子總算沒那麼無聊。
好幾次,我問他上次是不是有未說完的話,他都笑瞇瞇地含糊過去。他不愿說,我也懶得問。不是景星,我才沒那麼多好奇。
倒是邢敬閑得發慌,經常給我聊外面的世界。從他口中,我聽到了一個完全不帶任何神話彩的世界,沒有仙魔之分,沒有上下尊卑,沒有規矩限制。
慢慢地,我對那個真實的人類世界生出向往。我問邢敬:「你有辦法讓我去你的世界里看一看嗎?」
邢敬依然笑瞇瞇,拍著脯道:「神君吩咐,我一定努力!」
可我看得出,他的眼神藏著極盡的哀傷。我也知道自己是癡人說夢,我不過是游戲中的一團數據,又不是真實的存在,哪里能去到人類的世界呢?
邢敬裝得不到位,自我問完后,他就很沮喪,頭頂的心值也是斷崖式地下跌,快要變 0 了。
見他這樣,我倒生出幾分不忍,是我問得太沒道理。于是便想逗逗他,就問:「如果再看到景星,你想做什麼?會不會也像之前對我那樣,把他的數據銷毀?」
邢敬忙搖頭,道:「我可沒那個本事。你呢?你見到他又想做什麼?」
「我會……」
吸一口氣頓住,卻見邢敬也屏住呼吸,看起來很張我的答案。既如此,我也來了興趣吊一吊他。
「殺了他……」
邢敬眼神一暗,瞬間便恢復如常。奈何我為凰,那眼神,世間一等,他在我面前,就是眼睫了一下,我都能瞧見。
奇怪,我殺了景星,他難過什麼?他難道不想解決掉不聽話的覺醒 NPC 嗎?
于是,我故意倒轉一口氣,說:「也不一定,干脆……」
「干脆什麼?」
「睡了他。」
邢敬被我一句話驚得嗆了口水,當即驚天地地咳了起來,咳得臉紅脖子紅的。
我看著不忍,想幫他拍拍背順氣,不想他卻跟躲瘟疫一樣,邊咳邊退了幾步,不停擺手,生怕我怕到他。
我不開心了,怎麼我都不計前嫌了,你還嫌棄上我了?
當下便冷了臉,也沒心思再跟他逗樂,冷聲道:「我怎麼對他與你無關吧?大不了你把我們這兩個異常數據都給清除,重新換上聽話的傀儡 NPC,如此豈不皆大歡喜。」
邢敬卻是急了,剛咳完,嗓子有些啞,話也說不順,卻還是扯著嗓子跟我解釋:「不是,我沒想銷毀你,前次是我沒想起來,我給忘了才會做錯,你別生氣,我不會……」
沒想起來?他忘了什麼?
怎麼這個游戲開發也這麼多的覺?
我裝作沒聽到他話中的異常,依舊不理他,卻又聽到他輕輕呢喃:「好容易把你救了回來,我怎麼舍得……」
救、了、回、來?
一瞬間,我想到了景星,他在給我涅槃火的時候也說了這樣的話?!
我猛地轉,厲聲問他:「為什麼要救我?!你和景星為什麼要救我!」
邢敬嚇了一跳,他似乎沒想到我會聽到他的話,見我如此疾言厲,他沉默片刻,問:「鳴,你當真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這款游戲,本就是因你而誕生。」
他說這話時的神,越發像我記憶中的那個人。
我愣住了,什麼因我而生,我跟這個游戲有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