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327章

我們家祖傳高個子,男裝我倒也撐得起來,臉上稍稍一修飾,確實有幾分以假真。有次我照例此番打扮與祖父出門游玩。祖父突然起了興致要去垂釣。我對垂釣并無興趣,但為了陪他老人家也弄了把躺椅在他旁邊。我架好魚竿,便以折扇遮呼呼大睡。醒來后,祖父已釣了好幾條的魚兒,樂呵呵地喚我回家。

第二日,娘親寺廟上香回來,拿出一張告示放在餐桌上,語氣頗有幾分為人母的驕傲:

「我兒出息,出門釣個魚還能釣個公主回來。」

我不明所以,吃著早膳湊近一看。半晌,我含淚抬頭道:

「勞煩娘親人拿碗醋來

,我魚刺卡里了。」

那告示上寫道:宜清公主出宮游玩,于湖邊偶遇一公子,清雅絕塵,見之不忘。悔當時不曾問其姓名,今若有人告知,賞黃金千兩。文末還不忘附贈一幅我以折扇遮睡在躺椅上的畫像。

祖父尷尬地鼻子道:「怪我怪我。」

父親領我進宮賠罪。顯然皇上也是剛知道告示的事,正看著告示哭笑不得。皇上說:

「宜清以前不好,寄養在外祖老家,剛回宮不久又不常出門,所以人認得不全,以致鬧出這麼大的烏龍。告示是自己找人的。我待會安排你們見一面,你們當面說清即可,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當時得了這句話十分安心,誰知見了面才發現并非如此。

宜清公主啃著梨道:「人和人是可以在一起的,母妃說了磨鏡。」

?!不得不說陳貴妃教也忒剽悍了些。

宜清公主咔嚓咔嚓啃著梨繼續道:

「你不同意也沒關系,我喜歡就行。母妃說了,若我真非你不可,也不是不可以來個強扭的瓜,總之啃上了再說。當然如果我們能兩相悅那是最好的。」

縱使皇上是我舅舅,縱使他對我有幾分偏,我也不會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肖想他的閨。我借故請辭,匆匆離宮。

后來,皇上與我父親都當這是孩子玩鬧,再也不提。而我只要在各種場合盡量避開宜清公主便是。京圈不過是多了個茶余飯后的談資。不過后來這事越傳越遠,越傳越離譜,各種我倆的話本子傳遍大江南北。

唉,往事不堪回首。

其實,宜清公主對我未必就是深種,想來只是這紅墻綠瓦高墻深院的生活于而言無趣了些,故而拿我尋開心。今日來找我想必又是玩心大起。

我穩神寧息,彎腰拾起書頁泛黃的《詩經》遞于,道:「近日諸事羈絆,公主見諒。」

「無妨,」宜清公主很是大度的揮揮手,「我聽聞是你來當助教,心中十分歡喜。今后日日能見顧卿,倒聊我相思之苦。」

皇上以前說,若是宜清公主再擾我便打斷,現在看來就算是只蜈蚣也不夠打了。

二、

我睡眼惺忪地與太子殿下早早候在城郊亭外,迎接凱旋的寧王。太子殿下脖子得老長,良久,忽然興道:「來了。」

我順著視線去,只見軍旗一點點映眼簾。寧王治軍有方,軍隊遠遠行來,竟如閱兵一般整齊劃一。

太子領著我們一行人迎上去,欣然道:「皇兄可算回來了。臨走時說是一點小事要辦,怎去了幾月之久?」

寧王翻下馬,拍了拍太子的肩:「臨時有事耽擱了一會。」

寧王看了看太子的隨從,又看了我,不解地問道:「顧宜安轉了?怎麼這麼規矩。」

太子訕訕一笑:「幾月前摔了一下,了頭,之后就這樣了,有些事也記得不大清。」

「哦?」寧王饒有興趣地勾了勾,歪頭沖我比道,「這是幾?」

我規矩答道:「三。」

「……」

此時,一輛被士兵牽近的馬車傳來一陣咳嗽聲,只見車一人手掀開了車簾。他面蒼白,渾沾染了說不出的倦,被士兵扶著下了馬車,立在風中越發顯得形銷骨立。他沖長瑾行禮道:「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長瑾忙扶起他,關切道:「路途遙遠,舟車勞頓,文垚先生辛苦了。」

安文垚,李太傅的得意門生,李太傅之李嫻的心上人。天資聰穎,年時一枝折桂,名揚天下。十八歲時毅然北上,游說于北離和突厥之間,以一己之力使北離和突厥的結盟分崩離析,將轟轟烈烈的「伐辰之戰」扼殺于搖籃,使我辰國新政免于半途夭折。然而,北離國主得知自己中計后,惱怒,將文垚先生困于北離。后來辰國新政一舉功,兵強馬壯后要求北離送回文垚先生。北離國主卻將文垚先生藏了起來,說大不了兩國開戰,否則他生前安文垚都休想歸故國。文垚先生不愿百姓戰火之苦,跪謝皇恩,寧死不回。幾月前北離國主西去,新帝基不穩,朝廷。寧王伺機北上,幾經周折,將文垚先生接了回來。

十年輾轉,風雨如晦,文垚先生——終于得歸故土。

太子與寧王要帶著文垚先生進宮復命,我覺得也沒我什麼事了便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