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子對上我探究的目,嚇得抖得像篩糠。
見此形,我不由一愣:「你們……」
珠寶傍,人在側,深夜潛行,行匆匆。這不就是話本子里津津樂道的私奔嗎?!
好家伙,百聞不如一
見。但畢竟第一次見,我竟有些按捺不住的興。
許是我眼里出的興的太灼人,柳時彥像母護崽子似的護著后人,警惕問道:
「你……你意何為?」
咦?他這是將我視作打鴛鴦的棒了?
我未答話,慢吞吞地俯下,慢吞吞地拾起那些珠寶,慢吞吞地裝進包袱,慢吞吞地起,又慢吞吞地把包袱遞于他。
柳時彥驚疑不定地接過包袱,皺眉看著我:「你……」
我抬眼天,目不斜視,宛若睜眼瞎一般飄然離去。
我樂得做一回搭橋的板。
大約又走了一盞茶的工夫,遠遠看見我家府門前有人影走。許是娘親知道我要回來,人早早候在門外了,看形似乎姜姑姑也在。
我有些高興,正跑幾步趕回家。然而就在此時,耳畔突然傳來「嗖嗖」幾聲,我察覺不對立馬回頭,只見一串串流星似的箭矢破空而來!
事發突然,我只得左支右絀地險險避過,免得被篩子。那些被我躲過的羽箭最終向地面,好好的青石板竟裂開了紋路,箭還似彈簧一般晃個不停。
我盯著那羽箭目一沉:羽衛?
抓錯人了吧?!
「咻」「咻」「咻」……又一串串箭矢破空而來。
娘誒!這都是什麼事兒?
我無奈,慌之中拿過一收攤小販留下的竹竿,如孫悟空耍金箍棒一般將那些羽箭格擋開來。但羽衛的羽箭豈是那麼好打發的。好幾次我差點被刺猬,疾風中飛揚的袂也被箭矢穿。
這樣下去可不行。
我有些氣結,只得自報家門:
「停下!我乃榮淳長公主之顧宜安!」
疾風驟雨一般的箭矢果然應聲停下,隨后一大批羽衛將我重重包圍。
羽衛自覺讓出一條小道,其中緩緩走來一人,見果真是我,忍不住皺眉問道:
「真是你?」
我扔掉竹竿,拍拍手,無奈扶額:
「羽衛的羽箭質量真是越發益哈!」
來人不為所,上前一步一臉凝重道:
「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我莫名其妙:「張紓你沒事吧?」
張紓,英國公張英獨,繼承了老爹的勇猛無雙,大有今后挑起英國公府大梁的意思。如今任職羽衛首領。羽衛的職責是守護上京城員百姓一方安康。
張紓并不反駁,只是問道:「你剛剛是不是到柳時彥了?」
「是啊。」怎麼,幫人私奔犯法?!
「他死了。」
「你說什麼?!」
四、
大理寺牢。
我垂頭看著面前的茶盞,好似能把它看出朵花來,心中波濤洶涌。
柳時彥和那名子死了,死于一劍封。羽衛趕到時,只見到一人持劍立于尸旁,因背對著羽衛所以看不清臉,但形著與我七八分相似。羽衛一路追捕,然后就到了我。
玩得好一手栽贓嫁禍。只是可憐了那對苦命鴦鴛。
張紓也算有點良心,沒有把我直接丟進刑部大牢,而是打算讓大理寺好好審審。
牢房「吱呀」一聲被打開,我一眼瞥到了玄青的袍角。寧王語不驚人死不休:「回家回到大理寺了?」
我扯出一不甚在意實則郁悶不已的大度微笑。
「寧王消息可真快,顧助教前腳剛大理寺,你后腳就到了。」張紓剛好從外面回來,面對這位不速之客也不到意外。將一個巧玲瓏的手爐往我懷里一塞,「我走了,你保重。」
走到一半,想了想,又回頭道:「三月春寒,我知道你寒,若是冷就多要床褥子。」
寧王看著張紓離去的背影,眸微,語氣滿是贊許:「你這位同窗還有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眼的外袍,心中五味雜陳。
寧王見我不答話,便徑直走到我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才抿一了口,便皺眉嫌棄道:「不好喝。」
廢話,這是坐牢,又不是逛窯子。
他屈肘撐著頭,一邊把玩著手里的茶杯,一邊同我搭話:「你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過要把你擇出去也簡單。一來,你沒有殺👤機。你殺他干嘛?見他私奔給你戴綠帽?吃飽了撐的?二來,兇呢?柳時彥與那子死于一劍封,羽衛抓到你的時候你手中沒有劍。當然你中途丟掉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張紓把那條街附近都搜了個遍,掘地三尺都沒有找到那把劍。怎麼?莫不是你生吞了?」
我有些疲憊地把子往后一靠:「只是為何那人的形著如此像我?」
「所以我才說這事說小不小。」寧王坐正,將茶杯往桌上一放,「如今想讓你早點洗清嫌疑,有一個人出來說最簡單。」
我眼皮都懶得抬:「柳尚書?」
本來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但我若就這麼出了大理寺誰最憋屈?當然是柳尚書。我一下委屈不要,人家可是死了兒子。所以如今看來,只有他出面,把想問我的問清,該說的說完,解了他的,寬了他的心,那才是最行之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