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重要嗎?」
「當然。你可以覺得是我登徒浪,又或者——」他拖著尾音,眸流轉,輕勾角盯著我「覺得是我不自……」
比起昨晚落荒而逃,這回我就淡定多了。
我嘆了口氣,手用拇指拭去他眼角沒有到的水珠:「你就——當我們扯平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二姐的藥,我最近想起了一些關于我和寧王的事。
其實,我對寧王很早就起了攀附之心,我曾經——非常慕他。
我把這份慕藏得很深,知之者甚,皇祖母算一個。那時候驕傲得很,覺得他又不喜歡自己,怎麼能讓他就這樣知道我喜歡他,總覺得這樣就是自己輸了。
長瑾常常拉著大家一起玩,那時的寧王是個安靜的小君子,上還沒有現在這種雖似溫和卻也桀驁凌厲的氣質。我對他的慕大概如同上京城中萬千閨閣子一樣,始于值。
我見到過很多好看的人,譬如皇上,譬如父親,譬如谷主伯伯。可他的好看很特別,就好似萬般在你面前,你卻單單滿心滿眼都是他。再后來,我又被他那不可多得的君子品吸引。等回過神時,我才發現自己早已無法自拔。
可的喜歡,哪怕藏在心里也會從眼里溢出。歷經世事的皇祖母一下就看出我的心思,著我的頭慈地笑道:「歲歲,喜歡一個人沒什麼不好的,可不要因為一時傲氣錯過了。」
我本以為我會一直不挑明。直到有一天柳夫人帶著柳時彥來我家做客。我當時也不知怎麼了,等回過神時已經雙腳踏進了寧王府的院子。寧王那時雖未弱冠,卻早已經出宮建府。
寧王當時正在院中看兵書,猛然一個不速之客翻墻而進,多讓他有點茫然。見是我,就更加茫然。
他的君子秉使他沒有生氣,只是起靜靜地看著我。
我拍了拍上的灰塵,撓頭道:「柳時彥來我家了。」
「哦。」
「我不喜歡他。」
「嗯。」
「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我對他這種癩蛤蟆一下跳一下的反應無語了,當即決定給他來劑猛藥。
于是,我三步作兩跑到他前,撐著他的肩踮起腳就在他臉上嘬一口。
寧王:「……」
做完這一切后,我滿意地飛退回墻上,站在墻頭沖他笑道:「聽說你不日就要去軍中歷練了,我會暮云春樹,遙寄相思。」
這一切,都被躲在暗中的姜姑姑看到了。
等我慢吞吞地回府時,柳家人已經走了。娘親傳話讓我去廳堂里跪著。
娘親用茶蓋拂著茶盞里的茶葉,姿態優雅得似練了千遍萬遍。半晌,漫不經心地問道:
「聽說你半夜采花去了?」
眾人:……
娘親放下茶盞,語氣還頗有幾分驕傲和贊賞:
「嗯,不愧是我的兒,眼倒是毒。」
父親:……
「不過——,」娘親用手支著下打量著我,「我以前聽你谷主伯伯說,像你們這種旁系親三代最好不要在一起,好像不大好。」
一旁的大姐直翻白眼:「娘親你有本事當著皇上和陳貴妃去說……」
祖父看不下去了,擺擺手道:「哎呀!榮淳你也扯太遠了。再說那只是小谷主的推測。歲歲快起來吧。」
「跪著!」
娘親一吼,我立馬又乖乖跪下來。
「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不該——采花?」
眾人:……
「我說的是這個嗎?!你錯就錯在明知家里有賓客,還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基本禮儀哪去了?」
我嘟囔道:「那婚約我不認的。」
「我你認了嗎?我和柳夫人那只是上說說怕萬一了呢,又沒有換你庚帖!你自己喜歡誰同我說一聲不就行了,跑什麼跑?沒規矩!」
我低頭:「孩兒知錯了。」
母親喝口茶清清嗓子又道:
「至于你跟寧王,我看怕是不。他是被給予厚的人,這樣的人婚姻能不能自己做主都說不定。他若也喜歡你,我還會為你爭取爭取。可我還是不大贊同你們在一起。以后你們倆在權力的旋渦中要保持平衡,那也是很累的……」
沉默許久的父親終于忍不住打斷了娘親:「好了阿榮,還小,別嚇到。」
父親起扶起我,拍拍我的頭安道:「你別聽你娘親的,你娘親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你要相信皇上,也要相信太子長瑾。至于谷主伯伯的話,你就更不用擔心,寧王的世我同你說過的。你喜歡誰就自去喜歡,不要怕。」
娘親嘆了口氣:「也是,你自去喜歡吧。娘親許是被你祖父和父親的辛苦嚇怕了。不必把我的話當真。明君與忠臣之間雖是橫亙著太多,但只要彼此信任,也沒什麼克服不了的。」
其實,當時他們的話我聽得也不大明白。后來放下對寧王的慕,純屬覺得自己一廂愿罷了,說開了就放下了。再后來,因為幾月前摔一跤傷了頭,有些事就朦朦朧朧的,這慕就更不記得了。
寧王見我如此回答,也并沒有失落或生氣。他拿起一塊小巧致的糕點喂給我:「嗯,我知道了。過幾天,你陪我去辦件事。」
我吃著糕點答得干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