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悄悄溜出去查過幾次所謂的攝魂師,奈何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
晚上,我翻著書找攝魂師的線索,寧王在旁邊看著暗探送來的信。他將看完的信件燒掉,然后曲肘撐頭看著我:「來揚州快一月了,你想家嗎?」
我正翻書翻得迷,頭也不抬地回道:「嗯——還好,正事要。」
「呵——」他輕笑一聲,「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我一驚,抬頭看向他:「網了?」
「嗯。」
「他們要和你做生意了?」
「都做完了。」
「什麼?!」我下差點沒驚掉,「你……你怎麼不帶我去?!」
「這又不是什麼值得看熱鬧的事。」
「那……那我說不定可以看到眼的啊。」
「你忘得一干二凈的,哪有什麼眼的。」
我出手指對他搖了搖:「你不夠義氣。」
他笑著將雙手枕在腦后,瞇眼看著我道:「我是怕萬一有危險。」
「我是那種怕危險的人嗎?」
「我怕。」
行,我說不過他。
我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了:「真是他們嗎?」
「嗯。」
「那……」
「還不是時候,先把證據收齊。」
「哦。」
一時室又無話了。
又一盞茶后,我把書合上,看著搖曳的燭火忍不住嘆道:「我想——我知道是誰救的我了。」
娘親曾對我說過一段話:「那對獵戶夫妻送你回來時,你額頭上已經敷了藥。我仔細聞了聞,那藥貴重得很,不是平民百姓負擔得起的。我派人監視了他們一段時間,發現他們確實是平常獵戶。想來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救你的人既然這麼謹慎,我想也問不出什麼,就沒去細查了。」
「放心吧,」寧王寬我,「救你的人很干凈。」
我知道的,我從來都知道,那個人一直都是干干凈凈的。
十二、
再過兩天,就要回上京了。一眾被蒙在鼓里的藏劍山莊弟子也要迎來他們真正的主了。歐主也不是個沒當擔的人,老爹的心愿他自然不會違背。他這麼一個有才的人,想來做哪一行都會做得極好。本來想看看這個妙人,但歐老爺子樂呵呵地說歐主的心上人跑了,他去哄他的心上人去了。
有緣自會相見吧。
我扯了扯上的服,不解地問道:「為何要這樣穿?」
阿信一臉「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怎麼樣?好看吧?這件淡藍的窄袖領荷葉擺云紋是我千挑萬選的,殿下都夸好看。」
「可是為什麼要這麼穿呢?」
「因為我想讓你陪我去個地方。」寧王一邊進門一邊接話。
「殿下!」阿信屁顛顛跑過去,「阿信都安排好了,殿下現在就可以出發。」
寧王笑著拍拍他的頭:「好,阿信最棒。」
寧王帶我去了一個山水極好,風水也極好的地方。那里……那里有一座冠冢,碑上無字。
寧王上香后又叩拜了一番。禮畢,他起手了墓碑,語氣聽不出緒:「宜安,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我著他如松似柏的背影,良久,聲答道:「我知道。他們是辰國的好兒,是辰國的大英雄。」
是……是他的生父生母。
他示意我坐在墓旁的石凳上,自己也坐了下來。他著不遠的湖面,神溫和:「你想聽聽他們的故事嗎?」
「想。」
要說能折騰,剛西去幾月的北離國主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他在位時與我們辰國打了三次戰。第一次是同先皇打。先皇龍馭賓天后,又與如今的皇上打了兩次。這兩次戰,一次是皇上剛繼位時,一次是皇上推行新政時。
這個故事發生在皇上剛繼位時。
歷來新皇繼位都是各方勢利虎視眈眈。北離國主挑了這個時機,決定
再打一次辰國。
那時先皇的「中興之治」才剛有起,百姓也才嘗到了甜頭。這個時候又打戰,多有些人心惶惶。年輕的皇上為了穩定軍心,也為了安百姓,決定駕親征,并讓自己的皇姐榮淳長公主監國。
駕親征的皇上在戰場上遇到了一位英姿颯爽的將軍。由于先皇的開明政策「有志報國者男不論」,那時候戰場上有很多將軍。但皇上能注意到這位將軍,是因為太扎眼了。
葉熹,如的名字般明亮得不像話。據說是一位世外高人的關門弟子,因知山河有難,毅然參軍。
年時遇到一個太驚艷的人,結局基本上都是:喜歡上他()。
皇上喜歡上了葉熹。葉熹……葉熹喜歡上了傅子懷。
傅子懷是皇上的伴讀,也是皇上的至好友。用帝師的話,「驚才絕艷」。
葉熹與傅子懷的相遇很有戲劇。
有次敵軍襲了軍隊,傅子懷是一個小軍師,自然沒什麼武力。就在傅子懷被十幾個敵人團團圍住時,一位將軍騎馬殺來。一桿紅槍將傅子懷穩穩挑在自己馬上,沖他笑得開懷:「大才子,坐穩了!」
從此,軍隊流傳著一句話:「一桿紅槍君心。」
皇上是位明磊落的皇上,自然不會橫刀奪。
因為傅子懷中間搭線,皇上與葉熹了推心置腹的好友。那時三人把酒夜話,相談甚歡。
彼時年,風華正茂,沒有晚風敘舊,只知不負年。
因為誰都不知道這場戰要打多久,皇上便證婚,讓傅子懷與葉熹在軍隊里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