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助教自然帶不了那麼多學生,皇上便了幾人來替我分擔。這些老師不會天天來,畢竟都是有公職的人,但第一天還是都得到。
羽衛首領張紓,軍統領肖大人肖奇,馮小將軍馮佑,侍衛首領賀大人賀駿。皇上這是給我請了四尊神啊。我可不敢指揮他們,他們教什麼教什麼,就是和公主們推牌九我都不會置喙一句……
我在涼棚下舉著茶杯悠然啜飲,有這幾位大神在,今天先懶。
看四位老師各自領了些人教去了,我便低頭拿竹簽挑了塊冰鎮西瓜。正準備放里,猛的一道影在我眼前一閃——一支羽箭直直在我手指邊。有宮太監驚得「呀——」一聲。
我含著客套的笑意抬眼去,那人揚起下驕傲得像只孔雀:「不好意思啊顧助教,我箭不。」
嘖,箭靶在前面,我在后面,干脆說扔得回旋鏢得了。
馮小將軍皺著眉指正馮薇的拉弓姿勢,雖不滿也懶得話。
倒是長樂,雖跟我置氣,還是站出來指責:「若蘭姐姐,你這玩笑開過了吧!」
陳若蘭本不在學堂,不喜歡我這個助教。如今肯來,自有的打算。
陳若蘭拿帕子著手,語氣清冷又傲:「是我一時疏忽了,顧助教不會同我計較吧?」
「怎會,」我拔下羽箭起,似笑非笑地看著,「箭由心發,而非由手發。領悟了,百步穿楊也不難。」
「哦?」目不屑,「紙上得來終覺淺。是吧?顧助教。」
「是啊。」我接過宮遞來的弓,沖淡然一笑,「絕知此事要躬行。」
蒙眼,拉弓,搭弦,松指。箭似一小簇流越過的耳廓直直釘在靶心上……
我看著晃不停的箭尾:「你既知箭不,便刻苦一些,多向馮小將軍請教。當然,馮小將軍不會日日來,到時候助教我也會好好教你。」
陳若蘭看著地上那縷被我斷的頭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瞄一眼那人,見后者沒有反應,便咬牙扔掉弓箭拂袖離開。
有些與好的小姐上前替圓場:「若蘭近來心不好,行事沖了些。還請顧助教不要與一般見識。」
「是啊,是啊。若蘭也是心里苦。」
我付之一笑,也無多話。
這世上心里苦的人多了去了,難道個個都要同一樣拿別人撒氣。
真是沉沙無故跡,人事殊今昔。我顧宜安十二三歲時也是上京有名的小霸王,怎麼現在個個都覺得我好說話。
唉,我被打了。
宜寧宜華打的。
俗話說得好,有孩子的地方就有硝煙。像宜寧宜華這種好得能穿一條子的也避免不了。
這事怪我。
我看長樂和們跟我生了這麼久的氣
,就想著趁有空哄哄。
恰巧管家袁伯從鄉下帶了十幾只土崽。我覺得茸茸的很討喜就要了三只給們。們上說不稀罕,可晌午休息時卻跑到訓練場的湖邊給小挖蚯蚓。
挖著挖著,宜華跟宜寧因為先有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吵了起來,吵著吵著就相互揭老底,揭著揭著就要手了。
長樂急匆匆跑來要我去勸。我知道倆打不起來,就很不走心地勸了幾句,然后背對著們掏著耳朵站在湖邊數魚。
這次老底揭得太狠,們都被對方氣到了,但又舍不得向彼此撒氣。于是,們向我撒氣……
好姐妹的默契就是這麼神,兩人不約而同地朝我劈來一掌。我以為們不會下重手,們以為我會躲開。在彼此的以為下,我以一道十分優的弧線被拍進了湖里……
第二天,上京城新出了話本子,《薄顧卿喜新厭舊腳踏三只船》。
屋偏逢連夜雨,其他的學生還一個比一個會找事。
太常寺卿田大人的兒田婉和鴻臚寺卿劉大人的兒劉玥因為一匹白馬打了起來。我遂讓人把馬全部換黑的。有兩位小姐因為馮佑爭風吃醋被陳若蘭說哭了。我就給所有人發了一本《上京公子排行榜》。還有位公主好好的能課不上去掏鳥窩,結果恐高在樹上死活不肯下來。我只得一掌拍暈扛下來。隔天有兩位公主打捶丸吵了起來,脾氣暴躁的那位把另一位一捶敲得頭破流,我扛起傷的那位一口氣狂奔到太醫院上了一個時辰的藥,疼得死咬著我的手不放。有位小姐非要學流星錘,甩的時候抓不住,砰地就砸我胳膊上。還有兩位小姐拿鞭炮炸樹上的蜂窩,被惹惱的蜂追著們不放,我只得一手提一個跳進了湖里……
今日艷高照。
我一臉假笑,指著在自己發冠上的一支羽箭:「誰干的?」
一眾人抖得像篩糠。
「顧……顧助教,我……我們不是故意的。」
「哦~那是這箭自己長眼睛了?」
「助……助教,我……我們是打賭看誰能中你旁邊果盤的桃子。」
「對對對,我們真不是你。」
難怪說豪賭傷,我一瞇眼的工夫腦袋差點開花。
我指著偌大的訓練場:「跑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