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博弈不同。贏了,我可保全馮家;輸了,我會萬劫不復。」
陳若蘭依然愣愣看著他。
馮佑出手,在空中微頓了一下,最后還是輕扣住的雙肩,說了一大堆話:「抱歉,因為堅守本心,所以這麼多年才到你的邊。也正是因為堅守本心,我才能到你的邊。對不起,那麼長的時里讓你承了許多。也謝謝你不顧無疾而終的結局依然堅持著。你的這份堅持,是我無數個兩難境地里的支撐。我這段時間很怕,我寧愿你恨我,也不想你與我……一刀兩斷,仇兩消。若蘭,你的煙花我很喜歡,你現在還……還要不要我?」
陳若蘭突然覺得很委屈。
也不是沒有委屈過。可這一刻,無比地委屈。
大概兩相悅卻要兜兜轉轉最讓人委屈。
突然很想怪誰,可又不知道該怪誰。
聲音輕,帶著哭腔:「馮佑,你——真是個混蛋。你在這誰?你給個回應會死嗎?」
馮佑自責地低下頭:「對不起,是我思慮不周。」
幾月后,杭州。
陳若蘭看著旁邊為磨墨的人,沒好氣地催道:「快回去吧。你如今好歹也是將軍,這樣像什麼話。」
馮佑依舊研墨,答得認真:「我說了,我想陪著你。」
陳若蘭恨鐵不鋼,只得盡心勸:「馮佑,一個國家上位者素位尸餐、爭權奪利時,尚有人心懷抱負,志酬山河。如今得遇明君,君臣和睦,正是施展才華的好時機,你大好年華,何必在這蹉跎。回去吧,去做一個人人稱贊的好將軍。」
馮佑子一頓,側首看向,笑笑:「都說家立業,家再立業,我這將軍還缺位夫人。」
陳若蘭很不自在,顧左右言他:「我如今的
份,幫不上你什麼。」
「可是,」馮佑模樣板正,「我的心落在你這的。有你在,我出門時,才會總惦念著歸期,那艱苦的軍中日子,我才有盼頭。」
被他說得臉紅,陳若蘭臉:「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認真地說話,我把持不住。」
馮佑被逗笑,握住的手聲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何時喜歡上你的?」
陳若蘭來了興致,一臉期待:「快說快說。」
那時小馮佑跟著母親去陳府做客。陳夫人逗他:「以后,想不想要蘭蘭做你的將軍夫人啊?」
看著乎乎又如瓷娃娃般致的若蘭妹妹,小馮佑害得沒有說話。
多年之后,馮佑與母親再去陳家做客,看到了剛回上京的陳若蘭,他在心里回答了那個時的問題:想。
「若蘭,」馮佑無比鄭重道,「跟我回家吧,做我的將軍夫人。這些孩子我會給他們重新請一位私塾老師。你若是舍不得,我每年都帶你來看他們。等他們大些了,我會好好替他們謀劃,讓他們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
溫瀾生,陳若蘭了眼眶:「好。」
以后天高海闊,我們結百歲之好。
宜清番外
因為皇祖母突然病重,子孫兒們都盡心盡力地服侍著,宜清離京的事便也一拖再拖。等到真正離京時,已是第二年春。
離開上京那日,在郊外長亭遇到了來給送別的顧宜安。白折扇,恍若當年在河畔初見時的模樣。
顧宜安執著楊柳枝,笑意盈盈:「上京陌上無窮樹,唯有垂柳管別離。」
宜清笑了笑,下車接過楊柳枝:「謝了。」
「生辰快樂。」
宜清愣了愣,回過神又是一笑:「喲,你記得啊。往年每次都是要提醒你,你才會給我賀禮。」
顧宜安了遠綿延開去的長路,語氣大方得很:「今年生辰你說個心愿吧,力所能及的都滿足你。」
這句話似記重錘,擊碎了那自以為是的豁達。什麼先來后到,什麼不強人所難,宜清統統拋了腦后。氣又霸道地看著顧宜安:「好啊。所謂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我救過你的命,你便欠了我的。所以——」
拖著尾音,目狡黠:「你做我一年的顧卿,陪我浪跡天涯。」
在一邊的宜華宜寧坐不住了,忙跳出來異口同聲地道:「啊哈哈,宜清姐姐,玩笑有點大啊。」
「好啊。」
「!!!」
別說是宜華宜寧,宜清也有些震驚。
「你……你想清楚了,」盡可能讓自己語氣自然些,「本公主可不是在開玩笑。」
顧宜安挑眉,聳聳肩:「我也不是開玩笑。」
宜華宜寧一左一右拉著的手:「宜安,你瘋了?!你不怕寧王哥哥吃醋啊?!再……再說了,萬一宜清姐姐霸王上弓,你怎麼辦?」
「我說,」宜清一言難盡地看著倆,「我雖不是君子,但你們也把我看得太小人了吧。」
「你現在就很小人!」又是異口同聲。
「……」
「好了——」顧宜安掙們的手,將折扇別在腰間,雙手搭在們肩上吩咐道,「你倆回去呢,跟我父親娘親說一聲,跟你們寧王哥哥說一聲,然后跟李傅說一聲。不長不短,我一年后便回。」
就這樣,顧宜安跟著宜清踏上了茫茫江湖路。
宜清立在船頭,心大好,瞥了眼旁優哉游哉的某人,問:「想去哪?」
顧宜安瞇眼著春日暖洋洋的日,不加思索地答道:「杭州吧。有人說來年春日,等我玉壺春茶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