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想帶心的姑娘去父母墳前看看,縱然那只是座冠冢,可他想他們在天上也會看到的。說不定他母親還會夸他眼好,找了個這麼耀眼的姑娘。
他對顧宜安的喜歡沒有多氣回腸,輾轉,就是捧著一顆赤誠的心想求一個傾蓋如故、非不可的人。
中意一個人便盼著能君心似我心。知曉對方心意時,又盼著兩長久,朝朝暮暮。
可喜歡不是自私。譬如看著誤服過量假死藥而昏迷的,他想著意、君心都可以不要,只要眼前這個人安康就好。譬如知曉了的真心,他又想著會不會是自己的步步給了錯覺。又譬如現在,要去做一年的顧卿,他也不會阻攔。
一年可以彈指,亦可以度日如年。可惜他兩樣都不是。他在上京默默地、平靜地等著那個人。
大雪紛飛揚揚包裹整個上京城時,顧宜安亦踏雪歸來。
滿院紅梅開得艷,顧宜安翻墻而,竊藍的袍子沾染了點點雪漬。手拂了拂在梅花上的厚雪,眉眼彎彎地轉打趣他:
「這梅林莫不是你變戲法變出來的?」
他笑而不語。
為了這片梅林,他把長瑾的東宮都快挖禿了。
長瑾一邊疼又一邊大方仗義:「為了你的追妻之路,我也是豁出去了。這紅梅品種珍惜,你移植過去后可要悉心照顧……」
顧王府過年那天,長公主把寧王也了過去。谷主伯伯帶著兒子兒媳來過年。宋詞宋大人怕夫人不適應,也陪回娘家過年。闔府上下熱鬧極了。
氣氛最松快時,長公主突然笑意盈盈地問寧王:「長瑜,你覺得我們歲歲好不好啊?」
寧王被顧宜安的兩個姐夫灌了許多陳年佳釀,有些不甚酒力,醉意朦朧。他一醉酒就十分乖巧,一雙氤氳酒氣的眼眸澈若孩,在眾人的注視下認真點頭:「好,很好很好。」
乖巧順又直愣的模樣逗得眾人哄堂大笑。
長公主拉著顧宜安走過去,將他倆的手握在一起,語氣溫極了:「很好,你也很好,以后你們會很好很好。」
這世上幸運之人不多,他有幸是其中一個。父母見背,仍得教養護;心有抱負,亦有才華可用;傾慕一人,恰得真心白首。
宜安和寧王定親后,便依照娘親的吩咐把顧家剩下的五兵權給舅舅。但皇上不肯收,大手一揮道:「舅舅讓你當顧小王爺,你就好好當。言家的江山永遠需要顧家的守護。既然你最近無事可做,就去顧家封地上替舅舅巡視一下顧家軍,看看他們可有懈怠。」
從來只是掛了個名頭的顧宜安心中忐忑:「舅舅,您讓宜安管管學堂還行,這巡視十萬兵馬的事我怕是不能勝任。」
皇上一副「都懂都懂」的表,暗示:「長瑜最近閑的。」
……
于是,初春時節,顧宜安跟寧王便出京游山玩水……哦不,巡視軍務去了。
傳聞中的顧家三公子要來巡視軍營,這讓將士們都無比期待,爭著想一睹芳容。
畢竟是來辦正事,頭三天顧宜安辦得像模像樣。后來幾天因諸事已代好,便也隨和起來,同將士們混得十分稔。
軍中人格爽朗,不拘小節,有膽大的將士逗顧宜安:「顧小王爺英姿颯爽,不知怎樣的人才得佳人芳心啊?」
顧宜安在大伙的哄笑中,指指遠遠走來的某人,很是臭屁地一頭發:「要求不高,也就那樣式兒的。」
「……」
這還要求不高?這都海高了好嘛。
顧宜安與寧王在封地待了段時日,遇到了找上門的歐主。
歐主給自己急急灌了三杯茶,才氣吁吁地開口:「宜安,長瑜,江湖救急!」
歐主的心上人裴公子是江湖名門之后。裴家注重門風,覺得兩男子相不統,也覺得這兩個小年輕是沒見過大風大浪鬧著玩。要拆散了這對鴛鴦。歐老莊主勸了許久,好說歹說裴家人才作出了讓步。
裴家人的條件是:給裴公子弄一個比武招親,遍請江湖俠前來參加。歐主若是能贏得擂主之位,他們裴家從此不再干預兩人。
可歐主的花拳繡,當初在離國要不是幸得經過的寧王相救,早就折仇家手里了。怎麼可能打得贏那些頗有名聲的俠。他又不想讓裴公子與家里人鬧翻。思來想去,唯有找個人替他贏了擂主之位,再如泄洪般放水輸給他。
歐主為人仗義,作為朋友,顧宜安很是愿意幫忙,不過不敢打包票:「這江湖高手云集,我也不見得都能打贏,但我定會傾盡全力。」
歐主得熱淚盈眶:「不管贏不贏,我都會銘記你的深恩。」
一旁的寧王輕笑著提醒顧宜安:「記得易容,小心為上。」
為了節省力,三人在比武招親場地附近尋了個視野極好的酒樓,嗑著瓜子、喝著茶,足足看了六天的比武。
直到第七天接近尾聲時,喬裝打扮俠的顧宜安肩負著歐主的厚登上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