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淳不甚在意:「大音希聲,越極致的東西越難以捉。他好看得這麼極致,脾氣當然不好琢磨了。」
突厥在邊境擾民,皇帝想顧小王爺想去軍中歷練,就他去退敵。出發的那日,榮淳跟著太子榮琛給他送行。揚鞭走的那一刻,榮淳突然開口:「顧朝,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麼不想親了。」
顧朝拉韁繩的手一頓,對上的眸子鄭重道:「莫憂,當歸。」
著漸行漸遠的軍隊,榮琛有些疑:「阿姐,你明白什麼了?」
榮淳淡淡一笑:「將軍百戰死,他大概是……怕我守寡。」
顧小王爺領兵把突厥打得落花流水,凱旋而歸時,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個相貌極的姑娘,聽說是位新晉將軍,戰場上與顧小王爺配合默契,威懾敵軍。
皇帝辦的慶功宴上大家都十分板正,并不是很盡興。國子監的同窗中屬殷小公爺最豪氣,包了天上居供大家私下再聚。榮淳也被邀去了。
席間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因氛圍松快,個個都喝了不酒。
榮淳后面喝不下了,剛好宮里嬤嬤接回去,就先退了。不想坐馬車,拎著酒壺在長街上晃悠悠地走著。
喝得醉醺醺,打著酒嗝搖搖晃晃指天:「謀……謀醉星辰,飲清宵,澆……我閑愁。嗝——」
不知何時在后的顧朝輕笑:「你愁什麼?」
「愁我的顧朝太好,總是被人惦記。」
「榮淳。」
「嗯?」
明月灑下清輝,將和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從后面看像是依偎在了一起。
「那位將軍是我好友神醫谷主的心上人,他們就要親了。」
「哦。」
「所以你不要多想。」
「好。」
「更不許傷心。」
「我沒有傷心。」
「那你為何不開心?」
「嗝——就……就是患得患失地想:有……有一天你會不會真的被別人搶走?」
顧朝怕摔了,便上前將打橫抱起,慢悠悠地往前走:「是你的,別人搶不走。」
酒壯膽,著他致如畫的側臉,榮淳得寸進尺:「顧朝,你……嗝——你讓我親一口唄?」
「不行。」
「為什麼?」
「儀態。」
「就一口,好不好?」
看著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顧朝稍稍屈服:「真的就一口?」
「嗯!」
「那……那好吧。」
……
宮門口,嬤嬤們忍笑從滿臉胭脂的顧小王爺懷中接過長公主:誤人吶。
第二日,便是榮淳十六歲生辰。國子監,打著哈欠接著同窗排隊送的賀禮。等到顧朝時,卻見他兩手空空。
其實禮不禮的,也不大在乎,但有些好奇:「你不送禮?」
「送。」
「在哪?」
他姿拔如鶴,語氣異常堅定:「家有中饋,來托你。」
「哇——」國子監,起哄聲一片,差點掀了房頂。
榮淳面上苦惱。
顧朝不解,心中不安:「你……不愿?」
「不是,」榮淳幽幽一嘆,「你文武雙全,我鐘靈毓秀,咱們要是在一起,那子孫后代一定是桐花萬里、雛清聲。那得多出類拔萃啊。」
「……」
榮淳十六歲那年如愿嫁給了的心上人。同年的父皇永遠地離開了他們。第二年初,北離來犯,的弟弟為鼓舞士氣,安民心,帶著一副棺木駕親征。彼時懷有孕的擔著監國的重任。
北離君主派一支大軍潛,直取上京。顧朝料到此局,帶著一部分顧家軍在城門口廝殺了七天七夜。榮淳帶著一眾大臣坐在金鑾殿,想著十五歲時父皇在集賢閣里對說的話,誓與辰國共存亡。
大戰打了整整一年,打個平手,誰也沒撈到好。再耗下去也沒有意義,最后北離提出和談,兩國軍隊各自班師回朝。
那一戰,榮淳的公公——顧老王爺,再也不能勒馬沙場。而的同窗,國子監里那個驚才絕艷的傅子懷和他心的姑娘永遠留在了邊疆。那個傻子還怕勞累將士,尸首都不肯讓榮琛運回來。只求在他們夫妻的老家揚州簡簡單單修個冠冢,立個無字碑,給他那個彼時才一個月的孩子留個念想。而小一歲的弟弟,年天子一夜長大,繼續續寫他們父皇「中興之治」的篇章。
太子長瑾番外
母后總說,我是最幸運的太子。
太祖像我這麼大的時候,正在金戈鐵馬中拼著辰國的百年基業;皇祖父像我這麼大的時候,扭轉了辰國岌岌可危的局勢;父皇像我這麼大的時候,也已經帶棺駕親征。
可我當太子這些年,辰國海晏河清,國力日漸強盛。父皇也年富力強,明君風范。似乎沒有什麼事到我這個太子心。
其實不知道,大家起點都這麼高,我這個太子很有力的……
父皇批著奏折頭也不抬:「問題不大。盛世有盛世的明君。常言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要守著這太平盛世,還要它永葆百年,這才是最難的。你若做好了,定是要名垂青史。」
我不好意思地撓頭:「名垂青史就不必了,職責所在,自當盡心盡力。可是父皇,兒臣委實不知道怎麼當這個太子。」
父皇意味深長一笑:「年自該有年的模樣,藏不住的風發意氣,掩不住的倜儻瀟灑,懷山河,腳踏四方,把這世間的繁華盛景都看一看,把這人間的喜怒哀樂都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