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370章

我似懂非懂地口而出:「可這樣會不會太?」

父皇又換了本奏折批改,繼續道:「你了安樂,就見不得疾苦,見不得疾苦就想著珍惜和守護,懂得了珍惜和守護,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可能是我愚鈍,我的理解是: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玩的玩,該做的做。

李太傅聽了我的理解樂呵呵一笑,笑完又目飄向遠方,不知想到了什麼,良久頗為慨道:「這便是他們所求的吧,年自該有年的模樣。」

后來父皇帶我去閱兵,我們站在高台上,看著整齊劃一的軍隊,聽著聲震九霄的萬歲。將士們個個熱沸騰、神采飛揚,臉上無不洋溢著為辰國人、辰國兵的驕傲。

縱然我這太子當得懵懂,但那一刻也大概明白這個

位置意味著什麼。

王兄歷經千辛萬苦,終于將異國十載的文垚先生接了回來。

文垚先生是李太傅的得意門生。李太傅常常跟我提起他。說他天資卓絕,年時便蟾宮折桂,名揚天下;說他意氣風發,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說他懷家國,志酬山河,滿的錚錚鐵骨,滿腔的熱未涼。

后來,我奉父皇旨意,時常探文垚先生。一是誠心探,二是虛心請教。

文垚先生半臥在榻上,病容難掩,沖我溫和一笑:「殿下近日為何總愁眉不展?」

我言聞,有些慚愧地低頭:「孤覺得愧。」

「哦?」他眉眼含笑,溫聲細語問道,「殿下為何愧?」

我誠摯回答:「孤了很多的福氣,卻不知努力回報帶來這些福氣的眾人。反而對父皇說當太子就是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玩的玩,該做的做。如今看到文垚先生為辰國盡心至此,越發覺得當日所言過于兒戲。」

「殿下并沒有說錯什麼,」文垚先生眉眼間笑意不減,「先輩們的鞠躬盡瘁,就是求子孫后代如此。立于天地,行走四方,意氣風發卻不驕不躁,自在隨心卻張馳有度。」

我心有所:「文垚先生的話孤記下了。」

母后所言極是,我是個極幸運的太子。有賢明寬仁的慈父引導,有德高重的帝師啟蒙,還有一群自一同長大的至親好友。

我可以同王兄長瑜一起悟兵法,父皇也時常讓我們去軍中歷練。故而我們也能過一把金戈鐵馬、沙場點兵的將軍癮。在李太傅的課上,大家可以討論治國理政之法,宜安寫的國策論常常被太傅夸贊。閑暇時大家常常聚在殷府喝酒詩話,談天說地。要說閑聊,沒人比得過棠越。偶爾有了風雅之意,大家也去詩會里對詩下棋、清談闊論、曲水流觴。有時心,大家也會同各自家里的長輩代一聲,然后登上宜清斥重金造的游船,去各游歷一番。

游歷的那段時日,大家一起做了許多事。我們去蓬萊撒網撈過魚,還同那里的一位世外高人聊天切磋武藝。

我們去南疆探過何為巫蠱之。宜安還非要帶些奇花異草回去給二姐,說什麼有助于二姐進醫。至于宜清,只是默默地說了句自己好像學會了所謂的巫蠱之,嚇得大家一夜未眠。

我們去揚州看了煙火,兄長長瑜還帶我們去見了他的故——藏劍山莊的歐主。嘮嗑的殷棠越與歐主一見如故,兩人秉燭夜談了一晚上,第二天眼下烏青的兩人還意猶未盡,離開那日更是依依惜別。最后裴公子和張紓看不下去,各自拉著自家人道別。

我好奇心重,非要去峨眉看看宜清宜安說的江湖第一人。誰知宜華見了人比我還激,口水涎地三尺,拉著別人噓寒問暖胡攀親戚,害得我們差點被峨眉派掌門誤認采花賊。

后來路過一縣城,里面的縣太爺正因縣城突遇暴雨引發的山洪束手無策。我們便裝作闊綽心善的富商,給縣城捐贈災銀。還略施小計懲了那些坐地起價的黑心商人。也給了縣太爺一些救災防災的建議,縣太爺資質平庸,卻是個廣納善言的子,統統應下,將縣城之事理得井井有條。只是因為在這了財,我們被一群水匪惦記上了,不過這都是小事,教訓一頓送府得了。

……

總之,我們一起喝過世間最烈的酒,看過世間無上的繁華;一起踏過山川,渡過江河,觀過落,賞過云卷云舒。我們在星辰下許過愿,在篝火旁唱過歌。

我常常覺得此生有他們相伴真好。

雖然自己這個太子當得十分舒心,我心中亦有憾事。

對于父皇的舅舅、我的舅祖父和陳貴妃之子我的二哥南王策劃奪權宮一事,我一直都無法釋懷。

雖然皇祖母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人無法左右,但我想一定是我做得不夠好,才讓他們有此抉擇。

舅祖父選擇自盡的前一晚,我去看過他,哪怕當時在秋獵場上我們兵刃相見,此刻我們卻非敵人,而是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