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負手而立,依舊是我認識的那個淵渟岳峙的鎮北侯,依舊是對我和藹可親的舅祖父。他凝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又仿佛過我在回憶什麼。良久,他嘆息一聲,緩緩道:「長瑾,你做得很好,你是個好太子,未來亦是位好帝王。人各有志罷了,不必介懷。」
后來的后來,我們大家游歷完回上京。沒多久,朝中大臣上奏說該為我選太子妃了。父皇想起我邊差不多都是雙對了,便點頭應允了。
父皇和母后對于我選太子妃一事很是上心。依著朝中大臣和親朋好友的推薦,挑了幾位姑娘的畫像,并把我過去相看。
母后指著畫像一個一個地介紹,而后問我可還歡喜。我只是點頭,客氣地應承著。在一旁的父皇看出了端倪,示意母后歇會兒。
父皇給母后倒了杯潤口的清茶,而后抬眼瞧我:「說吧,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我一咬牙,撲咚跪下伏地磕頭:「父皇母后,兒臣心悅一人,兒臣的太子妃
非不可!」
我心悅一人,于我來說是這世上最溫好看的姑娘。
馮薇。
父皇沉默良久,才開口:「你要知道,馮薇的父親參與了謀反,縱然的哥哥和伯父忠心耿耿,馮家功過相抵。可父親所做之事是不爭的事實。你要當太子妃,朝中許多大臣都不會同意。」
我以頭地:「兒臣會一一登門,曉之以理之以,求得各位大人的理解。」
「這很難。」
「兒臣無懼!求父皇全!」
「呵呵,傻孩子,」父皇起扶起我,拍著我的肩道,「沒有什麼不全,你若喜歡,就自去求娶。可馮家姑娘并非原定的太子妃人選,若不愿,你不可強求。馮家自你皇祖父那時起,好歹也是立了累累戰功。父親一人犯的錯不足以消彌全部。朝中諸臣那邊,父皇會給他們一個代。」
我激到無以復加:「謝父皇!」
再后來的后來,我也有了自己的小太子。某日給他溫習功課,我有些打趣地問他當太子的志愿是什麼?
他還有些稚的臉龐異常堅毅,仰頭朗聲答道:「四海歸一,八方來朝。」
我聽著這小家伙的雄心壯志,不由一愣,回過神后只是笑著著他頭,沒有置評。
話本上常說,年不識愁滋味。只是,年心中亦有家國。也許這些豪言壯語并不會在我們這輩人手中統統實現,但我辰國從不缺年。
(全文完)
 
我封后大典那日,承了厚重華的冠,著的是一襲瀲滟的紅,一步一步緩慢走上宮前九十九重台階,端的是鮮亮麗。
當今帝后的令人艷羨,青梅竹馬,伉儷深。
嘖,哪那麼好。
假偶天,各懷鬼胎。
我麼?
只是想當皇后罷了,皇帝是誰,不重要。
他倒也是愚蠢,真被我偽裝出來的一腔深所蠱。
至于他?
我勾冷笑,向走在我側挽著我手的男子,他一襲明黃龍袍,明顯心不在焉,目有意無意飄往台下。
我自然知道他在看誰。
他摯,卻又對此百般折磨的蘇清月。
哦,現在該蘇人了。
一個是沒本事的草包皇帝,一個是沒腦子的懦弱小姐,當真是絕配。
如果他們之間這兩相悅不牽扯旁人,我倒還能心平氣和地祝他們天長地久。
可惜非得扯上我。
1.
「娘娘,皇上召您侍寢。」
小太監傳來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倚在后花園的躺椅上品茶。
深冬時節,我素來畏寒,憊懶得很。
「怎麼,皇上和那位又吵架了?」
我笑著裹了些上的白狐裘,細碎的絨拂得后頸有些,袍繡著金,勾勒出鸞的樣式。
看到這件袍子——應該會怒斥我不要臉吧,畢竟他們年時曾海誓山盟,陸歸塵還允諾過為做一件這樣的袍子。
袍子倒是真的做出來了,只不過屬于我。
見到小太監面難,我嗤了聲。
我將抵達陸歸塵寢宮的時候,遠遠看到有個人影在那跪著,頂著寒風依然是一單薄的里。
果然。
「陸歸塵,我蘇清月不曾負你,無論你信不信我。」
一頭墨發傾落,眼角帶著悲憤的紅,即使跪著也直了腰板,聲嘶力竭地沖里面喊。
有什麼用。
我勾,險些笑出聲來。
「姐姐,天冷了,怎麼也不多穿點。」
我佯裝一副溫順的模樣,解下繡了鸞的袍,覆在上。
抬手上袍子,看見上面的花紋之時,眼里的怒洶涌一片猩紅,似是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
「誰要你假惺惺地心疼我!賤人,為什麼皇后會是你?!」
「姐姐怎的突然這樣?怎麼說也是個人,這副潑婦的模樣被人看到可不太好。」
「是你!你在歸塵那里說了什麼,讓他這麼恨我?皇后之位,本來合該是我的!」
我與本是從小到大的玩伴,如今為了個男人和我鬧掰,好歹也是從小習琴棋書畫的小姐,現在卻像市井中的潑婦,真難看。
「姐姐這副儀態,就擔當不起皇后的『母儀天下』四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