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嗓音放得溫和。
「蘇姐姐,一手好牌都被你打得稀爛,我也當真是佩服你。」
我勾笑得恣意,眸子里分明是挑釁。
「現在麼,你要是知點禮數,還得跪下來尊我一聲皇后娘娘。」
蘇清月被我一番話激得怒極,站起來就惡狠狠地握著我手腕,想來扇我掌。
我漠然垂著眼皮,一抬手,后伺候著的護衛把得跪在地上,聲音沙啞森冷。
「蘇人可得知點禮數,莫要冒犯了皇后娘娘。」
然后我面無表地起,頭也不曾回,后那聲嘶啞,辱罵語句似乎融在這風雪里。
我抬腳踏寢宮的時候,陸歸塵正在看書,眉梢間帶著煩躁和薄怒。
他時不時隔著窗瞥眼外面跪著的白影,甚至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
我毫不見外地坐在了雕花木椅上,懶懶散散撐著下頜,干脆抬手拽過他手中書卷,隨手扔到桌旁。
反正我也不信他是真的在看。
「這麼心疼?那就回來唄。」我笑。
「琯琯……你來了?」被突然出現的聲打攪了思考,陸歸塵方才回神,聽清我說什麼后鎖了眉,「我心疼?笑話,是罪有應得!」
我也沒太在意,反正他這種話也不是第一次說。
還不是對人家心心念念。
「姐姐方才的模樣……可不太好看。」
我弱地開手腕,赫然是剛剛被蘇清月掐出的紅痕。
「陛下你瞧,姐姐方才突然發了瘋,掐得臣妾這副樣子。」
「琯琯,清……不會是這種人吧。」
陸歸塵下意識地向窗外,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目落回我上。
「我不是懷疑你,只是脾倒也溫和……」
是啊,對你多麼溫可意。
我在心底冷笑。
「陛下不信臣妾的話。」我招手讓方才
的侍衛進來,「不如問問?」
陸歸塵聽著蘇清月撒潑的模樣,臉愈越發難看。
「這賤人居然真的如此蠻橫……委屈你了,琯琯。」
「……罷了,無事。」我溫聲打斷他,握了他的手,低垂著眼簾,沒讓他看到我臉上譏諷的神。
擱這惡心誰呢。
他會心疼的,從來就只是蘇清月。
一口一個賤人,也不知是誰賤,我可不止一次看見過他們顛鸞倒。
兩年前我給陸歸塵下過一次藥。
那時我是太子妃,但他不我。
的是蘇清月。
我名義上的姐姐。
被收養的庶。
——我猜,應當是父親在外面的私生。
戰之中我曾流落在農家八年,八歲時才被以丞相家千金份接回。
可旁人的目,永遠只會落在蘇清月上。
說天生麗質,溫和善良。
包括我的未婚夫。
與我有婚約的太子陸歸塵,喜歡的是我那出卑如草芥的庶姐,聽著像是畫本里眷的佳話。
我不甘。
我偏要搶。
麻雀如何能配得蛟龍呢?
他合該并肩的是生于梧桐枝的凰。
蘇清月素來到聲稱自己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孫皇后,恐怕害怕陸歸塵這個腦真的干得這種事。
三日前,蘇清月了宮,回來的時候含著淚大發一通脾氣。
然后是我被宮中。
「蘇家嫡,你是個聰明人。」
孫皇后說這話時捻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眸子里是薄薄的一層翳,掩著幽深寒潭。
要的是什麼我也明白。
不愿自己的兒子做出蠢事,所以我被攏這棋局,想明白的那一刻,有寒意自足底一路泛進骨里。
所以我在宮宴之上,舉杯敬過陸歸塵,不聲倒了藥。
敬酒的時候我撞上對座的目。
當今攝政王陸明淵。
他是先帝最小的弟弟,殺伐果斷,先帝七年前就開始纏綿病榻,朝中事都是這位攝政王在主導。
陸歸塵視他為掌中釘、中刺,無時無刻不在提防這位在民間或朝廷都盡了譽的皇叔。
我和陸歸塵日后若是婚,都得恭恭敬敬地喚他一聲皇叔。
我抬眼去瞧他的五。
很漂亮。
我知曉「漂亮」二字放在男上不甚恰當,尤其是攝政王這般殺伐果斷、鐵腕風行的狠角,但他給人的覺只得這麼形容。
雌雄莫辨的男妖。
他長相興許更偏母親一些,眉眼本就生得,散漫慵懶,笑時丹眼微挑,眼角的淚痣增得幾分綽約,奪人心魄。
這般想來,宮廷中常談起的他被當做子的傳聞,雖說只是笑談,卻也有幾分真實依據。
酒意混著藥效滾中,不多時,陸歸塵便道自己不勝酒力,先行告退,孫皇后淡然瞥來一眼像是在不滿。
「歸塵你醉了,我扶你回房。」我起挽上他手臂,面上恰到好的笑意倒真像陷在意中的深閨。
那道審視的目這才從我側移開。
我垂著眼,突然就開始想自己是否他。
罷了,無論如何,事已至此,我除了把自己的一生付在他上,還有什麼道路可以走?
他是當今太子,未來皇位的繼承者,是我可以得到的最優選擇。
我自小就定了志向,將來想當那高高在上、錦玉食的皇后,很多人說我不像個孩子,看向人的眸時常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