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面前如今坐著的是當今攝政王,又豈是能被我三言兩語套出話的?恐怕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被他了意圖。
布鼓雷門、班門弄斧。
「攝政王宮宴之上……就未曾攜帶眷嗎?」我明知故問地轉移話題,「若是有的話,應當早些回去陪伴。」
「你在替本王擔憂婚姻大事?」他睨了我一眼。
我語塞。
攝政王方年二十四,也正算得上青年才俊的年紀,位高權重,又生了張漂亮的面孔,按理說也備青睞。
但他到現在都未曾
娶妻,若說是因他份特殊,皇帝不讓他娶重臣之,但他連妾都不曾聽說有一個。
我這一下若是又蹚到他雷池,應當日后就沒什麼好過的。
高位者上仿佛就總帶著威和氣質,孫皇后和陸明淵都是這般。
只是孫皇后帶給人更多的是森冷的寒意,他看著懶散肆意,卻更深不可測。
若是日后我當得上皇后……...我抿了下,指尖鑲掌心的。
「是云琯僭越。」
「也不必這麼小心翼翼,都沒嫁進來就這般守著宮中森嚴規矩,沒意思的。」
陸明淵忽斂了笑意,垂著眼皮像是在看湖中的荷。
「你喜歡荷花?」
「是,喜歡。」
「喜歡的話,下次帶你去別的地方。」
陸明淵突然落下這麼一句調笑似的話語,難辨真假。不過日后也應當不會再有集了,多半就是句玩笑話。
「時候也不早了,到此為止。」
他突然站起,我還于云里霧里之時突然看見有人遠遠提著燈火走來——是慣例夜巡的侍衛,但今天來花園,明顯是有人指使。
恐怕就是孫皇后了。
那我如今和陸明淵孤男寡在這共這麼久,不得判我一個私通之罪?
腦飛轉,電石火間我想好了措辭。
「王爺、蘇小姐。」
那面目清秀的侍衛頭子明顯已經看見了我倆,目疑。
「宮宴還在舉行,你們二人怎會在一?」
「這還得怪你們監管不力力。」
我嗤笑一聲。
「我送太子回房后,預備返回宮宴。孤一人途經后花園,險些遇刺,幸得王爺相救。」
「你們這些侍衛是怎麼辦事的?」
陸明淵饒有興趣瞥我一眼,懶洋洋地接。
「本王聽見靜就去瞧,刺客驚退了。」
侍衛頭子愣了下倒也不敢反駁,正想躊躇著開口又被一句話堵了回去。
「刺客的目標可絕非太子妃一人,太子那邊況你們可探過了?」
我眼皮猛然一跳,有些不祥的預。
——我不知道孫皇后會如何設置今天的局,但能令護衛來此顯然是發現了什麼事,那陸歸塵那邊?
3.
燭火明暗,在紗窗上灑下斑駁搖曳的灰影,一同倒映的還有約纏的人影,是我再悉不過的兩個人。
好刺眼啊。
當真是郎妾意、琴瑟和鳴的好畫面,我如果推門進去,了這幅畫不太合適。
我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和我的庶姐共赴巫山云雨。
上質的窗檐,指尖一寸一寸涼下去。
隨之而來的侍衛也怔住,不知該不該去打攪這對纏綿的鴛鴦,最終把決策權給了我。
「蘇姑娘,你覺得?」
我幾乎有一瞬間要繃不住緒,破門而聲嘶力竭地質問,卻終究一言未發。
只是指節被我攥的發白,一寸一寸地涼下來。
我該沖進去把蘇清月揪出來,然后歇斯底里地辱罵,再扇一掌麼?
或許是真的解氣,但也未免太像市井潑婦。
我本還在心積慮地思考下一步如何邁出,一群侍衛簇擁著出現的一個影卻讓我幾乎心臟驟停。
孫皇后一步一步緩然走來,端的是皇后高高在上的架子。
目卻深冷,睥睨我時帶著幾分恨鐵不鋼的怒意。
「鬧這樣,駁了皇家面子,算什麼事。
「蘇家嫡,你畢竟是外人,先行回府便罷了。」
我知道孫皇后這是在驅逐我,應當是預計和陸歸塵聊聊——順便敲打一下蘇清月。
我咬著,緘默鞠了一躬,轉離去。
4.
直到亥時,蘇清月被從宮中放回府,來尋我。
我吩咐丫鬟開了門,看見我這位妹妹滿臉淚痕地跪在我房前。
「為什麼行這麼大禮?姐姐,這不合禮數。」
即使心下早就猜到幾分。
我在等的回答。
「做出這等事,是我對不起妹妹。但我與阿塵兩相悅,請求全。
「若妹妹同意,我自甘去向爹娘承認此事,并心甘愿罰。」
我捻著團扇的手放在膝上,垂眼著,凝視了很久,整個人像是沉在迷茫里,又無比清醒地端詳著眼前人的容貌。
貌瑩潤,眼角含淚的模樣惹人憐。
我無來由地想到,陸歸塵若是看到這副容貌,會將擁懷中吧。
隔著一層氤氳的霧,我朦朦朧朧地想,我陸歸塵嗎。
我如果他,我為何平靜得有點漠然?
我如果不他,為什麼心臟會一寸寸地沉下去,像墜寒潭?
然后我笑起
來,一字一字說得極慢。
「好啊。我全。」
為什麼不全?
呵。
我看到蘇清月眼里泛起欣喜若狂,又被緩慢下,瓣像是在翕,我卻聽不清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