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章

「你去跟父親說罷。」

我再開口的聲音幾乎要帶上哽咽,在刻意控制之下仍是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

我不能、我絕不能在蘇清月面前怯。

直到影于我院逐漸消失。

我如釋重負地合上眼,霧氣逐漸散開,眼角有溫熱的過。

「紫棠。」

一旁的丫鬟慌忙上來為我拭淚。

仿佛看到多年前稚氣未的陸歸塵,眼眸清亮的年對我許下誓言。

「琯琯,救命之恩,我也無以為報,你愿意當我的太子妃嗎?我會娶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啊……

如今生米已煮飯了,再跪在我門前讓我全。

「逆!做出這種事來,你讓我們丞相府臉面往哪擱?」

半個時辰之后,我聽見父親院傳來的咆哮,嗤笑一聲熄了燈,吩咐紫棠拉上屏風,隔絕了一切聲響。

至于蘇清月被罰閉十五日,的二十鞭刑,就與我無關了。

陸歸塵來訪是在第二日。

「琯琯……同為子,你應該理解名節的重要……」

他眼角還帶著青灰,想來是一夜沒睡。

他與孫皇后的商談我不曾得知,但應當是達了什麼奇怪的和解。

我就覺得好笑的。

昨天蘇清月對我說的那番話未必就沒有陸歸塵的意思。

若是昨日他們一起在我眼前說這話,我可能真的會崩潰。

可我比自己想象的冷靜得多。

「太子殿下自請南下,治理瘟疫。」

我面如常點頭,毫不把這消息放在心上。

「小姐要出門散散心麼?」

紫棠看出我眉眼的倦意,主詢問。

我頷首。

集市的喧囂稍稍下我心底的煩躁,我挑了喜歡的綾羅綢緞準備付錢的時候,腰間一墜。

——天化日之下還有明搶東西的?

「干什麼?」

我抬眼去,只見一消瘦男子笑得不懷好意。

「小人怎麼這麼大火氣,來親哥哥一口,荷包就還你好不好?」

那人我識得,富商劉家四公子劉妄,極好,常調戲民間子。

我平時居深閨不出,他想必不知道我份,才這麼肆意妄為。

「你知道我是誰麼?」

我蹙了下眉心。

「喲,小人還大有來頭是吧,哪家達富商貴人的小妾?那更好了。」

我眼眸黯了黯,趁他不備勾了下他腳尖,他一個踉蹌,荷包甩落。

但他到底也習武,反應奇快,重新將荷包揀起,臉不太好看。

「給臉不要臉!」

他隨行的侍衛見狀,沖上來想要擒拿我。

卻被門外飛來的石塊擊中手腕,吃痛地退后幾步。

「劉四公子出門帶這麼多侍衛,就是為了欺負小姑娘麼?」

一道形自他畔一掠而過,懶散的聲調。

陸明淵指尖勾著荷包的繩,抬眼看來,佇在我側呈了個護住我的姿態。

「又見面了。」

劉妄顯然是識得陸明淵,也不去管了傷的侍衛,堆著笑不敢回擊。

「王爺午安...為何來這集市?」

理些公務,恰好看到癩蛤蟆在跳。」

「這姑娘...和王爺非親非故...」

是太子妃,你覺得呢?」

不知為何,陸明淵提到太子妃三字時語氣突然頓了一下。

「我...無意冒犯...」

劉妄角尷尬的扯了一下,悻悻帶著侍衛離開。

陸明淵把荷包擲還給我。

「不過是欺的東西。」

他嗤了聲。

「王爺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份...不怕隔墻有耳嗎?」

我垂眼。

「太子妃覺得,本王和那個不的侄子一樣草包,護不住人?」

這關頭...他突然提起陸歸塵肯定有言外之意,我眉心一跳,拽著他角。

「王爺換地方說話。」

「太子妃有點手段啊——給我侄子下了東西,卻沒想到獻的是你庶姐?」

只這一句話,我僵住。

他什麼都知道。

也是,陸歸塵這事鬧得大,瞞不過他。

「小姑娘,這些伎倆畢竟也太過拙劣了。」

他含著笑,一點點俯下來,垂頭我。

我和他的距離拉

進,能清晰聽到他低沉微啞的嗓音。

「而且做事不夠干凈,你以為是誰幫你理的后續?」

竟是他幫了我麼。

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并未因為此事對我有敵意?

陸明淵離開時,我仍忍不住想這個問題。

想他和陸歸塵。

5.

三日后,孫皇后召我宮。

是個明眼人都知道,不會有什麼好差事。

「蘇家嫡,瞧瞧你干的好事。」

孫皇后掛著冷笑,幾乎要碎手中攥著的白玉瓷杯。

「我本來以為你能看得明白自己的定位。」

我知道為什麼是把我喚來批評,而不是蘇清月。

看得太了,陸歸塵和蘇清月之間的那些旖旎看得也明白,不想因為蘇清月和的兒子之間徒生隔閡。

所以這種丑聞,只有我能當那個被責罰的犧牲者。也是在打我,應當是我出面當那個拆散蘇清月和陸歸塵的惡人。

我頭一回覺到蒼白又乏力。

我咬著緩慢地跪下。

「娘娘恕罪。」

「你認錯之心有,但本宮也無法為你免去責罰,眼見祈福之日將近,那且罰你通宵抄寫經文為陛下祈福。」

幾年前皇帝就開始纏綿病榻,子骨弱,按照南昭規矩,每年六月初八為祈福日。

如今也將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