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蘇清月欠我的。
我與陸歸塵婚、被封為皇后的第二月。
我安在蘇清月房的宮告知我,已兩月沒來月事。
我心一驚,下意識地回想起那混的一晚。
……興許是有孕了。
我絕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威脅到我的位子。
我人去京中茶館放消息已有兩日。
我擇了一襲紫襦,喬裝打扮去聽聽況。
好巧不巧,又遇到了陸明淵。
他站在我后,低嗓音:
「不一聲皇叔麼?」
「公子是哪位?妾當真不認識您。」
「能裝啊。」下一刻我面上覆著的面簾被挑開,我對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我一時有些驚慌。
含著笑的男人咬字咬得輕飄。
「好久不見。」
「琯琯。」
「王爺自重,論輩分本宮該喊你一聲『皇叔』的,你跟著喊我琯琯……未免太親了。」
「那我喊你什麼,小皇后?」
他尾音上挑些,像在撥又像是人間的呢喃。
我真心實意地覺得,他如果是個子,指不定會被京城傳撥人心、紅禍水的狐貍,又妖又。
我攥了攥手心。
「王爺就莫再調侃本宮了。」
雖然他是男子,效果好像也差不多,不過依著王爺的份應當也沒人敢私下傳他的是是非非。
「與你等同年紀的,我看到的多是穿明黃或藕,再差也該是素白這些。為何我每次看到你,你穿的都是紫?」
「歷代皇后都應穿紫,典雅華貴。」我板著臉。
孫太后還是皇后的那些日子,一襲紫雍容高貴。
「你倒是矛盾的。」他突然笑起來,「方才把你當平輩喊你還不樂意,把你當小輩你又端著架子。
「高位者的氣度不是裝出來的,小皇后。明明是小姑娘,裝什麼老氣橫秋?」
陸明淵邀我進包間共飲一杯。
就聊到京城中,我主謀盛傳的消息。
「下次派人傳消息,可得謹慎些。」
他噙著笑。
「我可出了不力氣。」
啊,這次傳消息如此順利,又是他在幫我。
被傳出的消息是這樣的。
蘇清月的孩子不是陸歸塵的,約的矛頭指向先前的二皇子——如今的偃王。
先前書信之事他本就懷疑蘇清月和二皇子有種種勾連,這一劑猛藥下來,這個孩子決計不會被生下來了。
即使他不相信,我幾乎能想象朝廷之上參蘇清月的折子能有多。
畢竟,人言可畏呢。
我是想想蘇清月被陸歸塵著墮了孩子的可憐模樣,就覺得舒心得很。
至于晏王?
他和陸明淵速來不對付我是聽說的,朝廷之上針鋒相對,而出了這事之后陸歸塵很難不心存芥。
他一向小肚腸。
一石二鳥。
我當時放這消息……算不算幫了陸明淵一把?
他幫著我,興許也是這個緣故。
我捧著茶杯抿了一口,下意識地向對面的男人。
他慵慵靠著,似在閉目養神。
我回憶起他說的那番話來。
「分明是小姑娘,裝什麼老氣橫秋。」
我面上無來由地有些發燙。
小姑娘麼……我垂眸兀自思量。
真的很人這麼稱呼過我,旁人對于我的形容詞大多是「年老」「不像豆蔻的年紀」。
其實我今年也不過將將十七,也就過了及笄兩年罷了,算來蘇清月其實還比我大了一歲有余。
陸明淵二十四,大我七歲,稱我一聲小姑娘……也的確是綽綽有余。
我突然意識到,我近些時日和陸明淵接得太過頻繁,想起他的頻率也是。
我對他似乎有些……與對陸歸塵不太一樣的。
我心如麻。
不出我所料,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
參蘇清月的折子堆積山,陸歸塵進來的緒越來越煩躁,召我侍寢也越發地勤。
只是他從不我,大多時候是在我面前罵蘇清月的水楊花。
我每次都只是溫溫和和地開口安他,也不忘暗地火上澆油。
兩日后。
「陸歸塵,你為何就是不信我!
「這是你的孩子啊,你就這麼執意要🔪掉他嗎?」
安在房的探子為我帶來消息,把蘇清月絕悲憤的語調學得惟妙惟肖。
我勾笑得直不起。
蘇清月,你也有今天。
7.
秋獵。
我看到陸明淵一襲絳紫袍,矜貴清俊。
絳紫很適合他。
我瞥了眼自己上的淡紫袂。
有幾分像眷呢。
陸明淵提弓,準中飛奔的鹿。
他常年習武帶兵,背影拔。
朝我這瞥過一眼,神采飛揚。
我對上他的眸,頰旁泛起紅云。
下一刻。
不知是誰吹笛,嗚嗚咽咽之聲不絕如縷,那鹿了驚,就往我這個方向沖來。
陸歸塵下意識地,護住了蘇清月。
而我緩慢合眼,瞳孔中只是逐漸放大的鹿影。
隨即是我被撞得踉蹌兩步,跌湖中。
我不會水。
口鼻涌進來鋪天蓋地的水,我眼前有些模糊,不知是淚還是瀕死預兆。
然后我看到一片絳紫的袍墜水中。
有人提著我領子把我撈起來。
陸明淵。
男人神有些異樣,手像是要摟住我,又意識到眾目睽睽之下,不太合適。
只是輕輕地把外袍下來,披在我上,低聲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