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君不救你?」
是啊,他不護著我。
即使我那樣挑撥離間,以為真正離心了他和蘇清月。
在他心底終究還是蘇清月重要些。
我仰頭看向陸歸塵。
他語氣很平,我從他眼底也看不出愧疚。
「琯琯,我以為你會水的,十四歲那年我掉護城河,就是你救的我……」
陸歸塵嗓音低沉,垂眸看向我的目有些凌厲。
他覺察到不對了。
——接近我曾在夢里看到的那般。
「……蘇清月曾說,我從一開始就認錯了恩人,我只當是急瘋了的胡言語。」
是,我不會水。
陸歸塵當時的救命恩人不是我。
怎麼會是我呢?
我小時候就那麼「有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于算計,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去救素不相識的人呢。
我還沒那麼清閑。
是自小就仁善,又通水的蘇清月自護城河中撈起陸歸塵,卻被我這個惡毒嫡妹冒名頂替。
因為我看到了他腰間象征太子份的玉佩。
然后我取走了。
后來宮宴之上我刻意將那玉佩佩戴著,果不其然被陸歸塵注意到了。
「這位姑娘……我的救命恩人,是你麼?」
我沒否認也沒承認,佯裝驚訝,抬眸怯怯地看著他。
「當時見你……真的沒想到你居然是當今太子。」
「我娶你作太子妃如何?」
青梅竹馬的佳話至此開始。
8.
秋狩現場,有人驚了鹿,皇帝卻沒有第一時間去護著皇后蘇云琯,而是保著一個人。
我失寵了。
「那麼算計蘇清月,你可后悔過麼?」
再次見到陸明淵的時候,我出神地著宮墻,竟沒注意后有人到來。
「王爺這麼在意我作甚?」
「本宮沒有錯,本宮……只是輸了。」
我捻著折扇,慢條斯理地搖著,眼底卻嗪著自己都不曾看清的落寞。
「蘇云琯。」
陸明淵突然垂眸,平靜地看我。
「我每次見到你,你都非得保持這副雍容華貴的模樣麼?哪怕你已經失寵,本不如旁人想的那樣風。」
「總不好在王爺面前失了面。」我斂眸。
「小皇后,我真的很看不你。」
他定定地著我,為我開耳鬢的發。
我愣神,然后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但也就是你這副模樣,我不可抑制地心。」
「王爺在說什麼……?」
約聽懂他話里的意思,我有些難以置信。
「聽不明白麼?」
我一直以為陸明淵慣于甜言語,不聲說著撥話語時總也波瀾不驚,如今卻是他頭一回失了態。
「我想娶你。」
「多疑是當一個皇帝必要的品質,但放在陸歸塵上就是不合適。」
「如果你想,我可以覆了這場山河。」
「這種玩笑話王爺不該開,隔墻有耳。」我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打斷他話語。
他定定地著我。
「小皇后,你又是怎麼想的?」
我抿著,緘默了很久。
然后拽著他領,小心翼翼地抵上他瓣。
賭一場吧。
這天下,這愫。
陸明淵自請出征伐西涼。
我相信他,只要給他一支軍隊。
我愿意等他,覆了這一場山河。
而我會是新的皇后。
陸歸塵和蘇清月沒再來找過我,我倒也清閑,聽著前線戰事屢傳來的捷報,如往常一般在后花園賞花。
覺察到有生人闖的時候,為時已晚。
我失去了意識,余只瞥見一抹青。
再蘇醒的時候,一容貌姣好的青立在我前。
「醒了?」
我啞著嗓子開口。
「你是誰?」
「皇后娘娘,您不認識我。」
青衫眸清淡,把玩著手中捻的玉笛。
不作聲又快速地放倒侍衛,再迷暈我,實力也當真了得。
「自我介紹一下,我青窈,擅馭,秋獵那鹿就是我的手筆。」
「你是晏王的部下?」
思考了一會之后,我驚呼出聲。
「不算部下,雇于人。」
青窈語調依舊很平,也沒否認。
我早該想到是他的。
被他視為眼中釘、中刺的陸明淵,本就戰功顯赫,伐西涼又是那麼大的功績,他耐不住的。
再加上先前我放消息,讓陸歸塵對他種種猜疑,他不忿之下自然就起了些異樣心思。
「皇后娘娘還聰明的,可惜了。」
清潤的聲音淡漠,然后就不再看我,吩咐邊的人把我關牢獄。
我被關了三日。
三日后,青窈把我帶上護城河旁的城墻。
和我一同被押上來的,竟是蘇清月。
晏王一襲藍衫佇在那兒。
這關頭,我竟還有閑去想——他穿藍終歸不如陸明淵好看啊。
我突然很想念陸明淵。
垂著眼看著鞋上的落沙,怔怔地想他。
為我平耳鬢碎發的樣子。
笑的那樣張揚恣意。
也不知……他怎麼樣了。
影重疊,我思緒回到眼前的晏王。
他冷笑著問陸歸塵選擇誰。
我指甲深深陷里。
他選擇了誰,誰才會陷其境被當籌碼,我不信他想不到這一點。
然后我看到他吐字。
「放開琯琯。」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然后我側首看向蘇清月。
只見臉上一片死寂的灰白。
「陸歸塵……你要,放棄我麼?」
蠢貨。
出乎我意料的是,晏王竟真派人把我送了下去。
青窈松手。
陸歸塵把我擁懷中,裝的是如獲至寶的珍貴,但我看到他眼底的擔憂對著蘇清月。